那是重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巨响!
西园寺玲华虽然看不见,但她清晰地感觉到——
风,灌了进来。
是带着凉意的夜风。
还有月光。
虽然双眼被黑布蒙着,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穿透了布料微弱却无比温柔的光芒,正洒在她的脸上。
而门外。
那些嘈杂的叫骂声,汽车的引擎声,在刚才那一击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那个人缓缓走回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最终在西园寺玲华的面前停下。
她感觉到,那个人蹲了下来。
然后一只手,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那只手的温度适中,手指修长,动作意外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先是摸到了她嘴上的工业胶带。
他并没有粗暴地一把撕下,而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揭开,似乎在刻意减少胶带撕扯肌肤带来的疼痛。
“呼……”
胶带脱落的瞬间,西园寺玲华终于能大口大口地自由呼吸了。
红唇因为长时间被封住而有些麻木,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胶带的粘性。
她本能地想要开口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救我?你想要什么?
但当话到嘴边,所有的骄傲和防备都在那股混合着橘子汽水的温柔气息中土崩瓦解。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低喃:
“……谢谢。”
那个人似乎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他继续绕到她的身后,开始解她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当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西园寺玲华那被勒出深深红痕的手腕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
北原苍介蹲在地上,看着大小姐那凄惨的手腕,心里暗暗嘀咕:
“哎呀,这勒得也太狠了。这群杂鱼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原本打算顺手把眼罩也摘了,然后用一个帅气的笑容迎接大小姐崇拜的目光。
但理智(中二病)阻止了他。
“等等。”
“现在就让这高傲的大小姐认出我是北原苍介,似乎有点太没意思了。”
“如果她知道是我救了她,那下周一的女仆惩罚,她肯定会心怀感激地顺从。那我还怎么享受那种强迫高岭之花屈服的征服感?!”
“不行!绝对不能暴露!”
“必须要让她隐隐有所猜测,但始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让她在疑惑和患得患失中挣扎,这才是最棒的剧本!”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果断收回了准备去解眼罩的手。
西园寺玲华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而且迟迟没有帮她摘下眼罩。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恐慌涌上心头。
“您……您是谁?”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舍:“您……要走了吗?”
北原苍介在面具下无声地狂笑。
“问得好!不愧是女主角,接梗接得太完美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着眼罩的少女,用那种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沧桑语调,缓缓开口:
“名字,不过是凡人用来互相束缚的代号。”
“我是游走在光影边缘的旅人,是追寻世界底层真理的观测者。”
北原苍介一甩黑色的袍袖,转身背对着她:
“白之公主啊,力量的代价往往伴随着孤独。你的归宿,不应该在这种肮脏的泥潭里。”
“记住今晚的月光吧。当你的理想足以支撑起你的骄傲时……”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渐渐变得空灵而缥缈:
“我们的道路,终会在命运的交叉点,再次相遇。”
随后,西园寺玲华感觉绑在腿上的麻绳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切断。
等她手忙脚乱地解开手腕上断裂的扎带,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猛地睁开眼睛时。
眼前,已空无一人。
那个带着橘子汽水味和绝对安全感的男人,就像他来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坐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财阀千金,彻底震撼了。
废弃仓库的四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幽蓝色的电光在隐隐闪烁。
本该挤在门口的几十号雇佣兵和越野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焦土。
而最让她失语的,是头顶。
她虽然还坐在这个巨大的厂房中央,但房屋的顶部已经完全空了。
不仅是屋顶被掀飞,甚至连天空上方那厚重的云层,都被刚才那一击硬生生地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洞!
在那云洞的中央。
一轮皎洁的、巨大的圆月,正毫无遮挡地洒下银色的光辉,将她整个人温柔地笼罩其中。
西园寺玲华仰起头,银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晰、如此震撼人心的月亮。
“真美啊……”
少女喃喃自语,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知道这眼泪,到底是为劫后余生而流,还是为了那个连脸都没看到的人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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