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灰色棉被,连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
白鸟小雪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刚刚从医院回来。
妈妈今天的情况似乎更差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拉着她的手,勉强笑了笑,就又昏睡了过去。
白鸟小雪在路过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打折的红豆面包,这就是她今天的晚饭。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旧运动鞋的鞋尖,一步一步地走着。
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白鸟小雪回到了那栋墙皮脱落的老旧公寓楼下。
踩着生锈的铁楼梯,她来到了二楼。
然而,就在她准备走向自己家门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在白鸟小雪家那扇破旧的防盗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套看起来很不合身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锃亮,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无聊地靠在墙上抽着。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男人转过头。
当他看到白鸟小雪时,立刻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随意地踩灭。
然后,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让人看了觉得很不舒服的笑容。
“哎呀,小雪啊,你可算回来了。”
白鸟正树。
白鸟小雪的亲叔叔,也就是她爸爸的亲哥哥。
看着这个男人,白鸟小雪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那双透明如玻璃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戒备和厌恶。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书包的带子。
白鸟正树似乎完全不在意小女孩的冷淡。
他搓了搓手,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身上那股劣质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让白鸟小雪觉得有些反胃。
“小雪啊~叔叔可是特地来看你的。”
白鸟正树在距离白鸟小雪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装得十分关切:
“你刚才去医院看你妈妈了吧?唉,你妈妈的病,叔叔听说了。那住院费……很贵吧?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受得了。叔叔可以帮忙的。”
白鸟小雪低着头,看着地面。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撒谎。
爸爸去世的时候,他没有来帮忙。
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累得生病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过。
他现在突然跑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帮忙……
“……不用了。”
白鸟小雪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决。
听到这句话,白鸟正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嘴脸。
“哎呀,你这孩子,跟亲叔叔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白鸟正树伸出手,想要去摸白鸟小雪的头。
白鸟小雪立刻偏过头,躲开了他那只油腻的手。
白鸟正树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咳嗽了两声,终于不再绕弯子,说出了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小雪啊,叔叔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呢,你爸爸当年走的时候,公司赔的那份保险金,还有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产权……”
白鸟正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按理说,这些东西,应该由家族里年长的人来管理比较好。”
“你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手里拿着那么多钱……万一被外面的坏人骗了怎么办?”
“交给我。叔叔帮你保管,等你长大了,叔叔再还给你。这样你妈妈的医药费,叔叔也会帮你出的。”
白鸟小雪抬起头。
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妈妈的。”
白鸟小雪看着白鸟正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给妈妈治病的手术费。谁也不能动。”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鸟正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那层名为亲情的虚伪面具被撕下,露出了下面那张属于社会渣滓的真实面目。
他不再装作和蔼可亲的长辈。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发女孩。
“小雪,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白鸟正树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将白鸟小雪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低下头,凑近白鸟小雪的脸,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白鸟小雪的耳边吐着信子:
“你妈妈可能治不好了。你知道吧?”
白鸟小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医生已经说了,那种病,就算做了手术,活下来的机会也很小。”
白鸟正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小女孩心里最后的希望:
“到时候,你妈妈一死,你就成孤儿了,就剩你一个人了。”
“叔叔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靠我,还能靠谁?”
“难道你想去孤儿院吗?你想流落街头吗?”
白鸟小雪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到自己家的门前。她伸出那只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