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小雪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疑惑地走到玄关。
平时这个家里,除了来催债的,或者像白鸟正树那样来找麻烦的,根本不会有客人。
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身体猛地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真田美羽。
那个在班里带头孤立她、给她起名叫“幽灵”、并且一脚踩坏了她最珍贵的雪花项链的女生。
白鸟小雪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她来干什么?难道在学校里欺负得还不够,还要追到家里来吗?
犹豫了几秒,白鸟小雪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既然妈妈的病已经好了,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一点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白鸟小雪彻底愣在了原地。
站在门外的真田美羽,没有了半点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嚣张气焰。
她那头平时总是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乱得像个鸟窝,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两个眼眶红肿得像是核桃,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看到门打开,看到白鸟小雪的那一瞬间。
“扑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真田美羽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走廊上!
“对……对不起!!!”
真田美羽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听得人都觉得疼。
“是我错了!是我欺负你!是我把你的项链踩坏了!求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酷刑。
白鸟小雪完全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真田美羽,大脑一片空白:“你……你在说什么?”
真田美羽抬起头,满脸都是惊恐的泪痕,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对某种未知存在的极度恐惧: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不,那绝对不是梦……太真实了……”
她一边发抖,一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昨晚的遭遇。
昨晚半夜,她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魔法阵前。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然后,一个穿着漆黑长袍、戴着面具的男人,从虚空中降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冰冷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冻结的深渊。
“他看着我……用那种很可怕的声音说……”
真田美羽模仿着那个声音,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汝,可曾欺凌无辜者?’”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
真田美羽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我看到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就像放电影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眼前重演!然后,一切都反过来了!”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你……我被全班孤立,被人在鞋子里塞泥巴,梦到爸妈不要我,梦到我一个人流落街头,被野狗咬……那种绝望的感觉,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这就是北原苍介在打响指时,顺手附赠的惩罚套餐。
既然要抹除白鸟小雪的痛苦,那自然要从源头上解决制造痛苦的人。
而对于这种校园霸凌者,最有效的惩罚,就是让她在“月读”级别的幻术里,亲身体验一万遍受害者的绝望。
白鸟小雪呆呆地听着,小嘴微张。
那个黑袍人……那个暗夜始祖,不仅治好了妈妈,还帮她惩罚了欺负她的人?
真田美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双手捧着,高高地递到白鸟小雪面前:
“项链……我今天一早去首饰店买了一条新的……虽然比不上你妈妈送你的那条有意义……但我一定会赔的!以后在学校里,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帮你打他!”
“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不要让那个人再来找我了……”
白鸟小雪木然地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雪花项链,款式和她妈妈送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在走廊的微光下闪烁着崭新的光泽。
她摸着那条项链,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小雪,是谁来了呀?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是妈妈。
白鸟雪乃解下围裙,好奇地走到了玄关。
听到这个声音,看到走出来的白鸟雪乃,跪在地上的真田美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白鸟小雪的妈妈生病住院、快要不行了的事情。
这件事在班里早就传开了,甚至还被她当成笑话,用来嘲笑小雪是个“快要变成孤儿的幽灵”。
但是现在!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气色红润,面带微笑,脚步轻盈,哪里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阿……阿姨……您……您身体好了?”
真田美羽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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