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玲华的红瞳微微眯了起来。
她开始推演两种可能性。
可能性一:北原苍介是对抗者。
黑影怪物是某种外来的、失控的超自然威胁。
而北原苍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孤军奋战。
一个人对抗不知道多少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
每天晚上,每一个太阳落山后的黑暗时刻。
他那些中二的言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副这个世界的破事与我无关的傲慢,只是一层伪装?
用来掩盖他独自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危险?
西园寺玲华的心脏在这个假设上微微抽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选择忽略。
可能性二:北原苍介是创造者。
黑影怪物是他制造的。
这个假设比第一个更可怕,但也更合理。
因为回忆那天仓库里的情景,那个黑袍人的力量等级远远高于二十个武装雇佣兵。
而昨晚的黑影怪物虽然免疫了子弹,但它的强度。
如果用一个粗暴的标准来衡量——似乎并没有达到掀翻屋顶的那个等级。
也可能是现在人类的反抗还不足以让它表现出更强的力量。
但不管怎么看,它都更像一个测试品,或者说一个棋子,一个被故意投放到东京街头、用来试探某种东西的棋子。
试探什么?试探人类的反应能力?
试探军方的武力上限?试探社会的恐慌阈值?
还是试探那些活捉研究命令背后的人——比如她父亲——的贪婪程度?
如果是这样,西园寺玲华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
那就意味着,北原苍介不仅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他还是一个设计者,一个把整个东京当作棋盘、把两千万人当作棋子的设计者。
而他口中的深渊、观测、魔王——那些她一直以为是中二病发作的疯话——每一个词可能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真话。
西园寺玲华的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在这两种可能性之后,她的大脑又以一种近乎自动的惯性,推演出了第三种可能。
可能性三:两种身份并存。
北原苍介既是怪物的创造者,又是唯一能终结怪物的人。
他创造威胁,然后解决威胁。他制造恐惧,然后提供庇护。
他打碎旧世界,然后定义新世界。
如果把这个逻辑推到极致,他甚至不需要怪物真的造成毁灭性伤害。
他只需要让全世界相信怪物是不可战胜的——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成为唯一的救世主。
到那时,全世界的关注、震惊、崇拜、恐惧,所有情绪都会像洪水一样涌向他。
如果他的力量真的和关注度有关——那他就会变成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明。
疯了。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我在想什么?
这些推理全部建立在北原苍介等于黑袍人这个未经证实的前提上。
如果这个前提是错的呢?
如果黑袍人和他只是声音相似呢?
如果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但她骂完自己之后,那些假设并没有消散。
它们只是从大脑的前台退到了后台,安静地运行着,等待更多数据输入。
然后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这个念头不是推理,不是分析,是渴望。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凡的力量,那我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被意外触发的地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如果北原苍介能够获得那种力量。
一个曾经的学渣、一个中二病、一个只有身体素质好一点的中二病都能变成观测者级别的超凡存在,那凭什么我不行?
西园寺玲华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甚至可以说是禁忌的可能性。
她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拥有一百八十的智商,从小接受统治者的教育——战略思维、资源调配、人心把控。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改写,如果超凡不再是虚构的概念,而是可以被获取、被学习、被掌握的真实力量。
那她有没有可能也站到那个领域里去?
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不是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而是作为一个参与者。
甚至是一个和北原苍介站在同一个高度上的棋手。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再也关不上了。
她想起了那天在仓库里——当她被蒙着眼睛、听到屋顶被掀翻的声音时,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灵魂在燃烧。
那不是恐惧的灼烧,那是渴望的灼烧。是一个一生都站在凡人顶点的天才少女。
在第一次触碰到凡人的天花板之上的世界时,产生的本能的冲动:
我也要上去。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压回大脑深处。
现在不是幻想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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