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带着哭腔的疑问,消散在被月光浸染的空气里。
没有得到回答。
但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白鸟小雪已经不需要任何回答了。
是您。
真的是您。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黑夜里降临,用一个响指便为她驱散所有阴霾的神明。
那个在她每周卑微的祈祷中,存在于她幻想里的、唯一的支柱。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炙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白鸟小雪用理智和坚强堆砌的所有堤坝。
她甚至忘记了应该有的、对神明的敬畏与礼仪。
她只是遵从着内心最原始、最汹涌的冲动,从地上猛地站起,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身影扑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片繁复而华丽的黑色衣摆里,脸颊深深地埋在他冰凉而柔软的腰侧布料中。
是她记忆里神明独有的味道。
她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泡影,重新变回那个只有生锈秋千和无尽孤寂的破旧公园。
“神明大人……!”
“您来了……您真的来了……!我……我不是在做梦……”
积攒了数月的思念、感激、委屈与喜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决堤的泪水,浸湿了他腰侧的黑袍。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
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努力。
想告诉他,自己过得有多么幸福。
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多么地想念他。
但此刻,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了最简单、最纯粹的哭泣和一遍遍的呢喃。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北原苍介——暗夜始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白发少女,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拍了拍小雪的头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神明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悲悯。
“不要哭。”
“泪水,是弱者向天空索要怜悯的方式。”
他顿了顿,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了少女沾满泪痕的脸庞。
“而你,已经不再是弱者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白鸟小雪心中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仰望着那被高高衣领遮住的、神秘的下半张脸。
“可是……可是我……我好久、好久没见到您了……我好怕……好怕您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我说过——”
暗夜始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笃定。
“只要你不停下脚步,我们的道路,终会再次交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这个少女过去数月里每一个努力的日夜。
“你能再次见到我,并非因为我的怜悯,也并非因为你的祈求。”
“这本身,就证明了你一直在向着更好的自己前进。是你自己的努力,让你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
“所以,不要感动,也不要哭泣。”
“这是你应得的。”
这番话语,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它将这份奇迹般的重逢,从“神明的恩赐”,变成了对她过去所有努力的、最高规格的“嘉奖”。
白鸟小雪用力地点着头,胡乱地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水。
她努力地、想要把眼泪憋回去,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月光下的樱花还要灿烂的、含着泪的笑容。
她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亮得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星星。
北原苍介看着她努力忍住哭泣、拼命挤出笑容的样子,微微沉默了片刻。
(嗯,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他将那罐已经打开的橘子汽水递到她面前,然后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近来东京的异象……你都知道吧?”
白鸟小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神明大人在问什么。她连忙接过那罐汽水,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的!”
“魔兽、魔法少女、还有……还有那把从天上掉下来的圣剑……学校的大家每天都在讨论。”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朴素的正义感。
“还有那个很坏的面具人……电视上说,魔兽都是他放出来的。他好过分。”
北原苍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我本来……也想去参加那个剑道大会的。”
白鸟小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想着,如果能变得更厉害,是不是……就能离大人更近一些……”
“但我……我不是那块料。我的运动神经很差,力气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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