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向外公表达了想学剑道的意愿后,椎原日和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快进键,变成了一部不折不扣的爽文。
凭借着那副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变态体能,她在剑道馆里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第一次参加地区级的正式比赛时,由于还不熟悉规则,也不懂得收敛力量,她一记毫无章法的正面劈砍,连人带刀将对手打飞出界外,被裁判以“动作危险且未准确发声”为由判负。
那是她在这条名为剑道的路上,吃过的唯一一次败仗。
从那以后,日和不断训练,直到学会了控制那股恐怖的怪力。
她将力量压缩、收敛,配合着她那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在剑道赛场上化身为一台无解的胜利机器。
她代表小田原的学校,一路横扫,以全胜的无敌姿态,捧起了全国国中剑道大会的冠军奖杯。
在学校里,她没有戴上那副用来遮掩容貌的厚重黑框眼镜。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总是带着温和明媚的笑意。
她成绩优异,体育万能,加上剑道冠军的光环,让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班级里最耀眼的中心。
没有恶意孤立,没有冷暴力,更不需要躲在厕所隔间里吃便当。
同学们喜欢她,老师们赞赏她,她每天都生活在善意与阳光之中。
更让她感到幸福的是,因为她在剑道上的优异表现,引起了东京几所体育名校的关注,甚至有财团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
这笔钱,极大地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压力。
父母不再需要为了还债而没日没夜地加班。父亲辞去了那份透支生命的工作,换了一份朝九晚五的文职。
母亲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在厨房里研究她最爱吃的玉子烧。
他们甚至在东京租下了一套宽敞明亮的公寓,把小田原的外公外婆也接了过来。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
外婆端上刚做好的草莓大福,外公笑眯眯地喝着热茶,父母在讨论着周末去哪里郊游。
日和咬了一口大福,甜味在舌尖散开。
这是她上一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最完美的日常。
可是。
看着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日和的心里,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充实。
相反,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种空洞感越来越深。
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拼凑好的巨大拼图,外表看起来完美无缺,但在最核心的位置,却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她越是幸福,那种“忘记了什么重要东西”的错位感,就越是强烈。
夜里,她开始做梦。
梦里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欢笑,只有无尽的压抑与冰冷。
她梦见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浑身是伤,无力地倒在冰冷的木制地板上,手中的竹刀断成两截。
她梦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有着暗银色眼眸的黑发少女。
那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用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对她说:
“你已经死了。”
她还梦见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在漫天的星光与虚无之中,有一个穿着纯白长裙、背后舒展着光翼的身影,用一种空灵而悲悯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
“魔法少女……”
每次从这些怪异的梦境中惊醒,日和都会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只要她一睁开眼睛,梦里的画面就会像遇到烈阳的残雪,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魔法少女不是动画里的人物吗?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记不起那个粉发少女是谁,记不起那个黑发银眸的少女是谁。
只剩下胸口处,那一阵阵难以言喻的、仿佛失去了半个灵魂般的沉闷与空虚。
国中三年级的夏天,全国剑道大会决赛现场。
“面!一本!”
“比赛结束!胜者,椎原日和!”
伴随着裁判的宣判,整个体育馆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日和摘下面金,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高高地捧起了那座代表着国中剑道顶点的金色奖杯。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无数台摄像机对准了她。
观众席上,父母流着激动的泪水为她鼓掌,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道场的同伴们在场下疯狂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一切都是那么的荣耀,那么的完美。
但日和站在那里,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奖杯,听着耳边山呼海啸的喝彩。
她却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似乎……不完整。
缺了点什么。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选手席。
那里坐着几位和她一起参加团体赛的队友,她们正兴奋地向她挥手。
日和看着她们,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不对……)
(站在我身后的……不应该是她们。)
(那里,应该坐着一个总是严厉督促大家练习、性格沉稳的短发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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