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千鹤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上个月的某一个瞬间,就已经被摔得粉碎。
……
她曾经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虽然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父亲是普通的上班族,母亲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家里没有大房子,也没有高级轿车。
但她的世界,却总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
父亲是个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的人,他会在发薪日的那天,偷偷买一块很贵的蛋糕藏在冰箱里,然后在晚饭后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来,看着她和妈妈惊喜的表情,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母亲是个爱唱歌的女人,她总会在清晨准备便当的时候,哼着一些老旧不成调的流行歌。
那歌声混合着厨房里玉子烧的甜香,是千鹤记忆中最安心的味道。
学校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同学,会因为父母的漠视而烦恼;那些贫穷家庭的同学,会因为生活的窘迫而自卑。
但她没有。
她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一个完整且充满了爱意的家。
所以,她一直以为,这种平凡而又温暖的幸福,会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上个月。
直到父亲因为在工作中,无意间发现了公司高层与黑道势力勾结做假账,甚至贩卖人口的证据,并试图偷偷向上举报的那一天。
一切都变了。
先是父亲。
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意外”失控的卡车撞成重伤。
当千鹤和母亲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一个浑身插满管子、被白色纱布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人,安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医生说,就算能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然后是母亲。
在经历了数日的以泪洗面和四处奔波求助无门后,她的精神也彻底崩溃。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嘴里念叨着一些胡话,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她不再唱歌,也不再做饭,只是抱着父亲的照片,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最后,是她自己。
学校里,那些平日里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
紧接着,一群臭名昭着的太妹,开始找她的麻烦。
今天放学后,她被那群人拖进了满是污水的女厕所隔间。
冰冷的、带着秽物的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浸透了她的校服和头发。
她们抢走了她的书包,把里面的课本和作业本一页一页撕碎,扔进马桶里冲掉。
她们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狠狠地戳着她的脸颊,嘴里吐出最恶毒,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喂,我说你啊,最近很嚣张嘛。”
“你爸不是快死了吗?你妈不是疯了吗?怎么还有心情来上学啊?”
“看你这张脸就来气,装什么清纯啊?信不信我们把你扒光了拍照片发到网上去?”
千鹤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反抗,也没有哭泣。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
……
……
新宿,某家不对外开放的高级料亭。
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光洁的桧木桌面,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清酒的醇香。
一个穿着高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人敬酒。
“伊藤大人,这次的事情,多亏您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公司的那些烂账,可就真的要被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捅出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国土交通省的一位高级官员。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体面。
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碰酒杯。
“小事而已,山本君。”
伊藤官员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
“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帮你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垃圾’,也是应该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
山本,那个黑道组织“龙门会”的会长,此刻却像个卑微的下属,不停地哈腰点头。
他亲自为伊藤倒满酒,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说起来,那个叫雨宫的家伙,命还真硬。”
“被卡车那么撞了一下,居然还没死,现在还在医院里吊着一口气。”
“哦?”伊藤官员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一丝兴趣,“那他的家人呢?”
“他老婆?”山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早就被我们派去的人吓疯了,现在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至于他那个还在上学的女儿嘛……”
山本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战利品:
“长得倒是挺水灵的,皮肤又白又嫩,就是性子太倔了点。我手下那几个丫头今天刚去‘教育’了她一下,据说连吭都没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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