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楼下最后一声惨叫的平息,整座庄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渡边议员和丽子的心脏上。
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雨宫千鹤踩着满地的狼藉走了进来,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身后,跟着手提重型钉头锤、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佐藤美穗。
“你……你们别过来!”
瘫坐在地上的丽子,看着这两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少女,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
极度的恐惧在瞬间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指着千鹤,像个泼妇一样尖声大骂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党内干事长!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全日本的警察都不会放过你们!”
“我父亲会动用军队把你们抓起来,把你们剥皮抽筋,让你们生不如死——”
“嗡——”
一道深蓝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划破了书房浑浊的空气。
丽子那尖锐刺耳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噗嗤!”
就像是一个装满红色颜料的水气球被瞬间戳破。
丽子的上半身直接炸开,温热的鲜血、碎裂的骨骼和内脏,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将旁边渡边议员那张惨白的脸糊得严严实实。
“聒噪。”
佐藤美穗缓缓收回指向前方的左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她微微欠身,恭敬地退到了千鹤的身后,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千鹤没有理会地上的那滩烂肉,她的目光,落在了渡边议员的身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位刚才还吓得面如土色的内阁高官,此刻竟然没有尖叫,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磕头求饶。
他只是用颤抖的手,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肉。
然后,他扶着书桌的边缘,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甚至还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带,试图维持最后的一丝体面。
千鹤微微歪了歪头,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很奇怪吗?”
渡边议员看着千鹤,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静。他似乎看穿了眼前这位魔女的疑惑。
他叹了口气,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了桌面上。
“这里面,有我所有的不记名银行卡、离岸账户的存折,还有瑞士银行的密钥。密码我都写在背面了。”
渡边看着千鹤,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的释然。
“大概有三百多亿日元。”
“这些钱……很脏。帮我捐给那些需要的人吧,孤儿院也好,难民也罢,随便你们怎么处理。”
千鹤没有去拿那个文件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从我搭上伊藤,搭上我岳父那条船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渡边苦笑了一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落幕,会是以这么魔幻的方式。”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政客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走马灯般闪过了自己的一生。
“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家里很穷。我是靠着自己没日没夜的苦读,才考上了东京大学。”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满腔热血。我发誓要改变这个国家,要为那些像我一样在底层挣扎的人发声,要建立一个绝对公平的社会。”
渡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的颤抖。
“可是,当我真正踏入霞关,走进那个权力的中心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到处都是壁垒,到处都是门阀。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我哪怕再努力一百倍,也只能在最底层做一个端茶倒水的边缘人。”
“我的棱角,被现实一点点地磨平。我的理想,在一次次的碰壁中变成了笑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属于妻子的血肉,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厌恶。
“后来,我遇到了丽子。”
“我知道她心理扭曲,知道她私生活混乱,知道她那些令人作呕的变态癖好。但是,她的父亲是干事长。”
渡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想起了那些屈辱的夜晚,那些钢丝球划过皮肤的刺痛。
“为了向上爬,我出卖了自己的尊严,搭上了她的线。”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岳父的运作,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学会了贪污,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把那些曾经和我一样的底层人当成垫脚石。”
“我变成了我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渡边睁开眼,看着千鹤,眼角滑落了一滴浑浊的眼泪。
“我以为,只要爬到最高处,我就能改变一切。但最后,权力没有被我改变,它只改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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