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怜在听到“剑道”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剑道。
虽然这个小镇偏僻又落后,但在镇子的另一头,确实有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剑道馆。
孤儿院的爷爷奶奶曾经带她去凑过热闹,看过那里的招生表演。
那些穿着厚重的黑色护具、拿着竹刀在木地板上大声呐喊、互相劈砍的大人们,看起来确实很威风,每一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踏步声。
可是……
早川怜记得很清楚,有一次,铃木翔的父亲铃木一彻,带着几个满身纹身的小弟去那家剑道馆收保护费。
那个在表演时看起来不可一世、仿佛能打败所有坏人的剑道馆馆长,在铃木一彻面前,却只能点头哈腰地赔笑,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地交出了装满钱的信封。
从那以后,在早川怜幼小且朴素的认知里,剑道,也就是拿着竹棍互相打架的体育游戏罢了。
它根本打不过极道,也打不过真正的坏人。
但是现在。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根被平整切开的、厚达十几厘米的重型钢筋水泥管。
那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粗壮的钢筋都被齐刷刷地截断。
然后,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甚至连竹刀都没有拿、只是随手一挥的黑袍男孩。
“剑道……”
早川怜的声音微微发颤。
“真的……能做到那种事吗?”
“能不能做到,取决于用的人。”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恰好在此时穿透了巷子口的云层,斜斜地洒在他那张虽然稚嫩、却精致得如同上帝杰作般的脸庞上。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自信,仿佛整个世界的真理都握在他的掌心。
好帅!
早川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她一定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一巴掌扇飞了极道恶霸、随手切断了水泥管的“魔王哥哥”,她没有任何怀疑!
相信!
她绝对相信!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渴望,一种想要改变命运的冲动,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胆怯。
想要变强!想要不再被欺负!
“扑通!”
早川怜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直接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跪了下来。
她将双手贴在地面,额头重重地磕在脏兮兮的手背上,摆出了一个最标准、最郑重的土下座。
“求求您!”
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求求您教我!我想变强!我想变得像您一样强大!”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将脑袋死死贴在地面的双马尾小萝莉,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上钩了。)
(未来的剑道天才,十年后全国大赛上的超级变量,就此诞生。)
(养成系女主的剧本,果然是最带感的。)
他没有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去扶她。
而是优雅地,抬起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早川怜只感觉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突然从身下托起了她的膝盖和肩膀,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地上“端”了起来。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悬空的双脚,又看了看站在面前连手指都没碰她一下的北原苍介。
北原苍介转过身。
黑色的宽大披风在夕阳的微风中猎猎作响,划出一道嚣张而华丽的弧线。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孤高的小小背影留给了早川怜。
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在颁布神谕般的、充满了宿命感的低沉嗓音,将这句简单的收徒宣言,直接包装成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邀请:
“从今天开始,下午来这里。”
“我教你。”
早川怜呆住了。
她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这就……同意了?
那个拥有着神明般力量的魔王哥哥,真的愿意教自己这个没人要的孤儿?
“真、真的?”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只要声音大一点就会醒来。
“我没兴趣把同一句话说第二遍。”
北原苍介的语气依旧冷酷,透着魔王独有的傲慢。
但这句冰冷的话语,落在早川怜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小姑娘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狂喜的泪水。
她拼命地点着头,双马尾在脑后剧烈地晃动,甩出晶莹的泪珠。
“老师!我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
她大声地喊着,那副急切的模样,就像是生怕稍微晚答应一秒,眼前这个降临在自己生命中的奇迹就会凭空消失。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迈开脚步,向着巷子旁边的红砖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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