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00熄灭后的第一个小时。
全国没有恢复正常。
医院里。
医生开始用电话核对病历。
护士推着纸质表格在不同科室之间来回跑。
有些检查结果暂时传不过去。
只能让患者家属拿着存储设备,到原医院重新导出。
学校里。
请假、报修和求助被拆成三个不同入口。
系统不能自动决定该找谁。
值班老师便一个一个打电话问。
社区里。
电子终端大量离线。
工作人员重新拿出几个月没用过的纸质住户名单。
人变得很忙。
流程变得很慢。
错误也没有消失。
有医院重复做了检查。
有学校联系错了室友。
还有社区人员敲错了门。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次。
不能再等一个统一系统替自己决定。
某市医院急诊主任在电话里说:
“资料没到,人先推进去。”
另一所学校的夜间值班员在记录上写:
“本人明确要求不联系母亲,已联系姐姐。”
海棠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后,确认老人只是误触按钮。
没有人把误报写成用户责任。
也没有系统自动给老人降低可信度。
事情远没有变好。
却第一次变得具体。
谁打了电话。
谁决定先救治。
谁敲了那扇门。
谁就把名字写在记录上。
凌晨两点。
全国严重故障节点下降到一千三百多个。
没有恢复OM。
靠的是人。
代价也很明显。
原本三个人能处理的工作。
现在需要十个人。
有些服务被迫暂停。
有些预约延后。
多个地方宣布增加人工窗口。
财政部门开始重新计算成本。
学校发现。
过去节省下来的人力。
现在必须补回去。
医院也发现。
所谓“智能统一调度”被拆掉后。
很多岗位并不是被技术彻底替代。
只是被藏进了系统。
如今系统没了。
责任又重新掉回现实。
陈砚坐在病房外。
眼睛已经熬得发红。
他看着故障曲线缓慢下降。
低声说:
“OM死了。”
周行川靠着墙。
“确定?”
“核心判断层没了。”
“还能重建吗?”
“技术部分能。”
“原来的东西不能。”
“为什么?”
陈砚转头看向病房。
“它最后不是被程序删的。”
“是被里面那位砍的。”
周行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了。”
“人类适应力强。”
陈砚说。
“主要是今晚没时间崩溃。”
病房门仍然关着。
秦政重新陷入沉睡。
顾医生要求所有人不得进入。
信息窗口取消。
访客取消。
任何会议全部延期。
可医院外面已经不是普通的夜晚。
那段三秒影像传播得太快。
最开始。
只是几个正在等待服务恢复的用户录屏。
随后有人将画面放慢。
截出秦政睁眼的一帧。
他的脸仍然是秦政。
眼神却完全不同。
画面背后。
有一片模糊的黑影。
被很多人解释成冕旒。
专业人士说。
可能是视频压缩造成的拖影。
有人说。
这是OM-00最后生成的人格幻象。
也有人翻出秦政此前直播的异常片段。
他突然使用古代语气。
准确说出未公开的秦代细节。
面对文物时出现不符合常理的反应。
还有一些几乎被遗忘的老观众说:
“秦政早就不是一个人在说话。”
凌晨两点半。
医院外聚集了第一批人。
最开始是媒体。
十几辆车停在路边。
记者架起长焦镜头。
医院安保迅速封锁入口。
半小时后。
自媒体主播也来了。
有人站在街对面直播。
标题写着:
始皇帝真的复活了吗?
还有历史博主拿着扩音器分析:
“‘朕不坐’说明他拒绝成为OM核心。”
有人直接跪在路边。
对着住院楼方向磕头。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劝离。
那人却不肯走。
“陛下回来了。”
“我只是来迎驾。”
警察将他带离后。
网络上反而出现更多模仿者。
有人穿黑色汉服。
有人举着“大秦万年”的牌子。
还有人开始在直播间刷:
恭迎始皇。
沈清禾凌晨三点开了一次临时直播。
她没有讨论嬴政是否真实。
第一句话就是:
“不要前往医院。”
“不要影响患者救治。”
“更不要把一个病人所在的地方变成朝圣现场。”
评论区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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