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接受大量嬴政声音、经历和命令刺激。”
“和隔离中心对孩子做的事一样。”
“但更原始。”
“也更直接。”
苏晚问:
“替身本人呢?”
“档案里没有名字。”
嬴政看向沈砚山。
“你就是那个人?”
沈砚山回答:
“他只是身体。”
“朕才是醒来的人。”
“你记得他原本是谁吗?”
“无需记得。”
“所以你连自己的身体是谁都不知道。”
“身体只是载具。”
“帝位才是朕。”
顾医生看着嬴政的监测数据。
“不能继续对话。”
“你的心率在下降。”
嬴政的心率已经跌到每分钟四十三。
体温也开始降低。
刚刚稳定不久的身体。
正在被另一道同源意识排斥。
陈砚说:
“它认为自己拥有零号骨片的优先权。”
“骨片正在重新判断。”
秦政通过通讯问:
“判断什么?”
“谁才是死在沙丘以后。”
“继续存在的嬴政。”
秦政冷声道:
“死了就是死了。”
“继续模仿的人。”
“凭什么继承?”
沈砚山突然转头。
隔着摄像头。
准确看向秦政所在方向。
“你又是谁?”
秦政回答:
“秦政。”
“你曾夺走朕的身体。”
“错。”
秦政说。
“是你们一个个都想夺我的。”
“可他从你体内醒来。”
“说明你本就是载具。”
“我是不是载具。”
“不是由醒来的东西决定。”
秦政盯着屏幕。
“你们最喜欢做的事。”
“就是先进入别人身体。”
“再说身体本来就是空的。”
沈砚山的脸部肌肉抽动。
地下声音似乎被激怒。
整座隔离中心的灯光开始闪烁。
嬴政胸口的灰白细线越来越明显。
顾医生喊:
“准备急救!”
嬴政一把抓住担架护栏。
强行坐起。
“它要的不是身体。”
陈砚问:
“那是什么?”
“名字。”
嬴政看着沈砚山。
“只要朕承认。”
“沙丘之后醒来的也是嬴政。”
“零号骨片就会认它。”
“你不能承认。”
秦政说。
嬴政没有回应。
沈砚山却缓慢地笑了。
“为什么不承认?”
“那十三日。”
“朕继续批阅奏报。”
“继续召见李斯。”
“继续维持车驾。”
“继续让天下相信。”
“皇帝尚在。”
“若没有朕。”
“你的尸体。”
“连咸阳都回不去。”
嬴政问:
“你下过什么令?”
“封锁车驾。”
“杀知情者。”
“召蒙毅回营。”
“令咸阳不得发丧。”
“还有呢?”
沈砚山停顿。
嬴政看着他。
“你想调兵。”
“是。”
“想杀赵高。”
“是。”
“想废胡亥。”
“是。”
“想重新控制车队。”
“是。”
每回答一次。
沈砚山的声音便更接近嬴政。
心率、呼吸和神经波形。
也在同步变化。
“你认为自己已经是皇帝。”
“朕本就是。”
“赵高为何封你?”
“他畏朕。”
“李斯呢?”
“他不敢再造第二道诏。”
“那具身体最后如何?”
沈砚山没有回答。
嬴政继续逼问。
“第十三日。”
“发生了什么?”
地下重新传来撞门声。
那道声音第一次出现愤怒。
“还给朕。”
嬴政冷声道:
“先回答。”
沈砚山身体猛烈抽搐。
医生试图注射镇静药。
嬴政立即阻止。
“不能镇静。”
“他会被完全压下去。”
医生问:
“那怎么办?”
“让沈砚山醒。”
“怎么叫?”
嬴政看向躺在担架上的男人。
“沈砚山。”
没有反应。
“二十三年前。”
“你进入骊山做地质调查。”
沈砚山的手指轻微颤动。
“你父亲叫沈复川。”
“母亲叫赵秋兰。”
瞳孔出现短暂收缩。
陈砚通过档案不断提供信息。
嬴政一条条说出。
“你大学读地质工程。”
“失踪前。”
“在笔记里写过。”
“骊山西北有异常空腔。”
“准备第二日再测。”
地下的声音开始与沈砚山自己的喘息混在一起。
“你不是守门零号。”
“不是所有守骨人的尸体。”
“也不是那十三日里的皇帝。”
“你先是沈砚山。”
男人嘴唇剧烈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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