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
“秦野。”
四秒录音结束。
地下石室里。
没人说话。
秦野站在屏幕前。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秦政看见了。
他的手已经握紧。
“再放一遍。”
陈砚看了他一眼。
“确定?”
“放。”
录音再次播放。
呼吸。
停顿。
然后是那个和秦野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叫……”
“秦野。”
这一次。
秦野听得更仔细。
“不是录我的。”
“当然不是。”
陈砚说。
“文件生成时间十六年前。”
“那为什么声音一样?”
“我也正在查。”
秦野看向他。
“有多像?”
“声纹匹配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秦政皱眉。
“这么高?”
“因为不是自然录音。”
陈砚放大波形。
“这段声音明显是人工合成。”
“十六年前的技术能做到?”
“做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但如果只合成四秒。”
“可以。”
秦野问:
“用谁的声音合成?”
陈砚继续追。
很快。
一份隐藏模型说明被找了出来。
文件标题:
QH-00人格预演。
创建人:
秦怀远。
秦政一愣。
“我爸?”
“对。”
“不是姜清岳?”
“不是。”
陈砚继续往下。
第二名参与者。
程启舟。
第三名。
是一名已经去世的语言学研究员。
第四名。
神经工程师。
秦野盯着“秦怀远”三个字。
“他为什么做这个?”
陈砚开始读取项目说明。
没几分钟。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秦政问:
“怎么了?”
“QH-00不是培养体。”
“那是什么?”
“一套语言模型。”
秦政愣住。
“十六年前?”
“非常原始。”
“跟现在的东西没法比。”
“主要是用来做身份语言模拟。”
秦野问:
“模拟谁?”
陈砚抬头。
“模拟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野脸色立刻沉了。
“我那时候还不存在。”
“所以它模拟的不是你本人。”
“是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
陈砚调出原始项目文档。
第一页上写着:
研究问题:
若一个人出生时没有家庭关系、没有既往记忆、没有社会身份、没有预设姓名,他是否可以被定义为空白载体?
秦政看到这里。
已经明白了一半。
“我爸在反驳姜清岳?”
“对。”
陈砚继续翻。
姜清岳当时的QH计划核心观点非常简单。
如果一个人工培养出来的身体。
没有父母。
没有成长经历。
没有名字。
没有社会关系。
那这个身体醒来以后。
就不会有强烈的自我认同。
这样。
历史意识进入时。
阻力会更小。
换句话说。
姜清岳想要的。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间装修前的空房子。
秦怀远不同意。
他提出:
只要这个身体真的醒来。
开始感受饥饿。
冷热。
疼痛。
喜欢与不喜欢。
它就已经在形成自我。
有没有父母。
有没有童年。
并不能决定它是不是人。
可姜清岳反问:
“你怎么证明?”
于是。
QH-00出现了。
秦政看着屏幕。
“我爸做了一个模拟人格?”
“不是人格。”
陈砚说。
“准确讲。”
“是一个早期决策与语言生成模型。”
“它没有长期记忆。”
“也没有连续自我。”
“秦怀远只是让它不断模拟。”
“一个刚刚醒来、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
“第一次面对世界。”
“会问什么。”
“会选择什么。”
秦野问:
“给它看什么?”
“很多很普通的东西。”
屏幕上出现训练材料。
便利店商品。
公交站。
儿童游乐场。
家庭录像。
街头采访。
普通人的名字。
职业。
吃饭。
买东西。
吵架。
下雨。
受伤。
生日。
葬礼。
甚至还有一段孩子第一次玩滑板的录像。
秦野看见那一行。
整个人停住。
秦政也发现了。
“滑板?”
陈砚点头。
“对。”
秦野低声问:
“所以我去公园玩滑板……”
“不是因为模型。”
陈砚立刻说。
“这是十六年前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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