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明白了一点。
“然后?”
“然后人就会开始把反对意见。”
“解释成模型也预测到了。”
许敬山点头。
“对。”
“当研究者开始这么做。”
“问题就出现了。”
屏幕上出现一段旧会议录像。
十六年前。
程启舟还很年轻。
三十岁出头。
坐在长桌一侧。
秦怀远在对面。
姜清岳也在。
录像里的秦怀远说:
“QH-00不是人。”
“它只能证明。”
“在限定输入条件下。”
“某些选择具有概率。”
程启舟立即回答:
“但如果真实培养体做出相同选择。”
“就说明模型具有有效预测能力。”
秦怀远问:
“如果真实培养体做出不同选择呢?”
“说明有未记录变量。”
“如果完全相反?”
“说明主体形成机制需要修正。”
“也就是说。”
秦怀远看着他。
“无论结果是什么。”
“模型都不会错?”
程启舟停了一秒。
“不是模型不会错。”
“是我们需要继续寻找解释。”
“找多久?”
“直到解释清楚。”
“如果一辈子解释不清?”
“那就下一代继续。”
秦怀远没有马上说话。
会议室里。
气氛明显已经很僵。
最后。
秦怀远只问了一句。
“程启舟。”
“如果有一天。”
“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
“告诉你。”
“我不是你预测的结果。”
“你会信谁?”
录像里的程启舟没有犹豫。
“看证据。”
“谁的证据?”
“数据。”
“如果数据也是你选的?”
“可以交叉验证。”
“验证方法还是你定?”
“科学总需要方法。”
秦怀远最后说道:
“我怕的就是这个。”
录像结束。
秦野看向病房方向。
“他十六年前就是这样?”
许敬山说:
“那时没现在严重。”
“他只是非常相信。”
“所有问题最终都可以被模型解释。”
“这有什么问题?”
秦政问。
许敬山看着他。
“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
“当你越来越相信模型能够解释人。”
“就会开始觉得。”
“只要别人没有按照模型行动。”
“是因为数据还不够。”
“只要别人反对实验。”
“是因为他不了解全部事实。”
“只要别人要求停止。”
“是因为他受到了情绪干扰。”
“最后。”
“只有继续研究。”
“永远是合理选项。”
秦野听懂了。
“所以。”
“永远不会停。”
“对。”
许敬山点头。
“秦怀远把这种状态。”
“叫研究者闭环。”
屏幕出现当年的内部术语。
观察者解释闭环。
下面还有一句更直白的备注。
当一个理论能够解释所有反对它的证据时,它已经失去了被证明错误的可能。
秦政盯着那句话。
“这就是QH-00第二阶段?”
“对。”
“模型不再模拟培养体。”
“而是模拟研究者。”
陈砚打开第二层数据。
这里终于出现了几个名字。
不是模拟对象。
是实际参与研究的人。
每个人都有一条长期行为曲线。
是否愿意接受实验终止条件。
是否愿意承认模型预测失败。
是否会主动扩大数据收集范围。
是否倾向在受试者拒绝后重新定义“拒绝”。
是否愿意为了验证理论增加现实风险。
秦政往下看。
很快找到:
程启舟。
初期风险等级:
中。
三年后:
高。
最后一次评估:
极高。
旁边还有秦怀远亲笔备注。
此人不是恶意。
更危险。
秦野看见。
“为什么不是恶意更危险?”
许敬山回答:
“因为恶意的人。”
“知道自己在做坏事。”
“程启舟不是。”
“他一直认为自己在推进科学。”
“所以别人说停。”
“在他看来。”
“只是别人还没有理解。”
“别人害怕。”
“只是因为数据不够。”
“伦理限制。”
“只是暂时的技术障碍。”
秦政问:
“那姜清岳呢?”
许敬山看了他一眼。
“后面有。”
“先看程启舟。”
屏幕继续。
十六年前最后一次完整模拟。
QH-00被输入程启舟过去五年的决策资料。
模拟条件:
若QH项目被伦理终止。
若主要负责人退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