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临江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身份确认听证厅。
嬴政坐在申请人席位。
秦野坐在旁边。
两个人面前。
各放着一叠材料。
秦政坐在后排。
从进门开始。
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嬴政已经忍他十五分钟。
终于转头。
“你若再笑。”
“便出去。”
秦政立刻收敛。
“我没笑。”
嬴政看着他。
“牙收回去。”
秦政闭嘴。
秦野低头翻自己的材料。
第一页。
姓名。
秦野。
第二页。
拟登记出生日期。
他醒来的那天。
第三页。
出生地。
临江市。
第四页。
父母信息。
空白。
秦野看见这里。
停了一下。
赵明琛坐在他旁边。
“如果你介意。”
“可以注明特殊生物来源。”
“不用。”
“确定?”
“确定。”
秦野说。
“没有就是没有。”
赵明琛点头。
没有继续劝。
另一边。
嬴政的资料明显复杂得多。
考古报告。
零号骨片检测。
历史文本比对。
意识连续性评估。
骊山身份验证。
现代身体形成记录。
足足四大册。
最上面却还是那几行。
姓名:
嬴政。
出生日期:
待定。
出生地:
赵国邯郸。
国籍:
待认定。
嬴政指着最后一项。
“为何待认定?”
赵明琛说:
“因为秦国已经不存在。”
“朕是中国人。”
“现代国籍不是这么自动转换。”
“那如何定?”
“根据你现在的长期生活事实、身份来源和本人申请。”
“还要申请?”
“要。”
嬴政皱眉。
“朕生于中国土地。”
赵明琛停了一下。
“严格说。”
“你出生时还没有现代意义上的中国国籍制度。”
嬴政脸色开始不太好。
秦政在后排低头。
肩膀又动了。
嬴政冷冷看过去。
秦政立刻拿起手机。
假装回消息。
上午九点十二分。
听证开始。
主持法官姓林。
四十多岁。
第一句话很简单。
“今天只处理两位申请人的现代法律身份。”
“历史评价。”
“政治象征。”
“宗教意义。”
“都不在本次听证范围。”
嬴政点头。
“可以。”
“第一位。”
“秦野。”
秦野坐直。
“姓名是否由你本人选择?”
“是。”
“是否有人强迫?”
“没有。”
“你知道QH-01这一项目编号的来源吗?”
“知道。”
“是否愿意将QH-01作为法律姓名?”
“不愿意。”
“原因?”
秦野想了想。
“那是项目给我的。”
“秦野是我自己选的。”
法官记录。
“出生日期。”
“你申请以第一次自主清醒并离开培养舱的日期作为法律出生日期。”
“是。”
“为什么不是身体开始培养的日期?”
“不知道。”
秦野回答得很直接。
听证厅里有些人抬头。
法官也看着他。
“可以慢慢说。”
秦野想了一会儿。
“身体开始培养的时候。”
“我不知道自己存在。”
“器官长出来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
“他们说我很早就有脑活动。”
“可那些东西。”
“我都没有记忆。”
他看向自己的手。
“我第一次睁眼。”
“第一次决定不跟程启舟走。”
“第一次觉得。”
“这具身体是我的。”
“是同一天。”
“所以我想把那天当生日。”
法官问:
“你理解出生日期在法律上主要用于身份登记。”
“并不代表法院对生命起点作出生物学定义?”
“理解。”
“还坚持?”
“坚持。”
法官点头。
“记录。”
过程比秦野想象中快。
没有人问他到底算不算真正的人。
因为这个问题。
在他能坐在这里。
自己回答的时候。
其实已经不需要再问。
轮到嬴政。
第一项就出了问题。
“姓名。”
法官问。
“嬴政。”
“是否还有其他曾用名?”
嬴政想了想。
“赵政。”
书记员抬头。
“需要列入吗?”
嬴政脸色一沉。
“不用。”
法官问:
“为什么?”
“朕——”
他停住。
“我不认。”
“历史材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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