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发放。”
“管理方式?”
“考勤、项目任务、保密要求、对外发言边界。”
嬴政问:
“若研究意见不同?”
韩启文第一次开口。
“可以争。”
“谁定?”
“学术问题。”
“证据定。”
“展陈问题。”
“项目负责人定。”
“行政问题。”
“馆里制度定。”
嬴政听完。
点头。
“可以。”
顾馆长有些意外。
“你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
“你的经历比较特殊。”
顾馆长斟酌了一下。
“我们担心。”
“你可能不习惯被管理。”
秦政在后面。
嘴角已经动了。
嬴政没有回头。
只说:
“以前也有人管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韩启文问:
“谁?”
“母亲。”
秦政彻底没忍住。
低头咳了一声。
顾馆长也笑了。
气氛一下松了不少。
韩启文翻开简历。
“那我们开始。”
“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想来博物馆工作?”
嬴政沉默片刻。
“本来没想。”
人事负责人抬头。
秦政在后面闭上眼。
完了。
这答案正常面试早扣分了。
嬴政继续:
“是你们先打电话。”
顾馆长点头。
“没错。”
“那现在呢?”
“来了以后。”
“有一点想。”
“为什么?”
嬴政看向会议室外。
隔着玻璃。
能看见展厅里来往的游客。
“这里的人。”
“来看的都是死人的东西。”
“但不像之前那些项目。”
“没人强迫死人继续说话。”
韩启文眼神微微一变。
嬴政继续:
“东西放在这里。”
“你们解释。”
“也允许别人不同意。”
“这点不错。”
顾馆长问:
“所以你想参与解释秦史?”
“想。”
“以什么身份?”
“当事人。”
韩启文立即摇头。
“这不够。”
嬴政看向他。
“为何?”
“你是秦始皇本人。”
“这是你的优势。”
“也是最大的风险。”
“你记得的东西。”
“未必就是完整历史。”
“个人记忆会偏。”
“立场会偏。”
“甚至你自己的记忆。”
“也可能受后来经历影响。”
嬴政没有生气。
反而问:
“所以?”
韩启文说:
“所以你不能因为亲历。”
“就把自己的记忆。”
“当成最高史料。”
“博物馆不是给你平反的地方。”
会议室里。
安静下来。
秦政抬头。
他原本以为。
嬴政会不爽。
结果嬴政只是盯着韩启文看了几秒。
然后点头。
“对。”
韩启文反而停住。
“你认同?”
“为何不认同?”
嬴政说。
“朕——”
他停一下。
“我记得的。”
“当然只是我看到的。”
“赵高看到的不同。”
“李斯不同。”
“扶苏也不同。”
“后人又不同。”
“若只听我。”
“那不是研究。”
“是听供词。”
韩启文第一次笑了。
“这个比喻不错。”
顾馆长低头记了一笔。
秦政在后面。
忽然发现。
嬴政可能真的挺适合这个岗位。
不是因为他知道秦史。
而是因为这一路下来。
他终于开始接受一件事:
活过历史。
并不等于拥有历史解释权。
韩启文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
“如果馆内展览写。”
“秦始皇实行暴政。”
“你怎么办?”
嬴政抬眼。
“谁写的?”
“假设。”
“证据是什么?”
韩启文一笑。
“你先回答。”
嬴政想了一会儿。
“若只有一句暴政。”
“太简单。”
“若展览能写清。”
“徭役、刑罚、征发。”
“也写清为什么做。”
“造成什么。”
“后果是什么。”
“那便留。”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
“可以加我的意见。”
“不能删别人的。”
韩启文点头。
“如果展览标题叫。”
“暴君嬴政的一生。”
嬴政脸色明显黑了。
秦政在后面。
已经想笑。
嬴政忍了两秒。
“改。”
韩启文问:
“为什么?”
“标题先下结论。”
“展览还看什么?”
“那如果学术委员会坚持?”
“我写反对意见。”
“仍然不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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