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声音，开始变得铿锵有力，充满了感染力。

“三位老师担心有损宗教形象。可是在我看来，这恰恰是对宗教精神最高级别的弘扬！一个只懂得在禅房里念经的僧人，和一个能在物欲横流的赛场上坚守自我、最终用佛法感化对手的‘足球僧’，哪一个，更能体现‘普度众生’的境界？”

“我们把电影拿到海外去放，外国人看到的是什么？他们看到的不是一群滑稽的和尚，他们看到的是中国功夫！他们会惊叹，原来中国的太极，可以这么美，中国的金刚腿，可以这么酷！这难道不是一次最成功的文化输出吗？比起那些沉闷的说教式纪录片，这种方式，难道不是更能让全世界的年轻人，对我们的传统文化，产生发自内心的向往和尊敬吗？”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主任，声音掷地有声。

“我们总说，要‘弘扬传统武术’，要‘励志体育精神’。现在，我把这两样东西，用一部商业电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准备把它打造成一张递向世界的‘中国名片’。可我们自己人，却要因为‘和尚不能踢球’这种固化的、表面的理由，亲手把它给扼杀了？”

“三位老师，这不叫维护，这叫故步自封！”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害怕‘引发不当联想’，就阉割了《少林足球》。那么明天，我们是不是也要因为害怕‘宣扬封建迷信’，而去删改《西游记》？后天，我们是不是又要因为‘有损帝王形象’，而去禁掉所有的历史剧？”

“艺术创作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是在条条框框的故纸堆里，还是在我们这一代电影人，敢于向世界展示文化自信的胸襟里？！”

一番话，如同一连串的惊雷，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三位专家，彻底被震住了。

他们习惯了创作者们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解释。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年轻人，敢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不是去辩解，而是反过来，给他们上了一堂如此深刻的、关于“文化自信”的课！

张扬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在了“民族大义”和“文化输出”的制高点上。他没有去纠缠那些细枝末节的“规定”，而是直接将问题的格局，提升到了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甚至必须认同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

这是降维打击！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仿佛在丈量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许久，许久。

那位一直低头喝茶的专家，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张扬一眼。

那位戴眼镜的专家，则下意识地，将桌上那份初审意见函，往自己这边，悄悄地拉了拉，似乎不想让它再那么刺眼。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主任身上。

李主任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镜片后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甚至是一丝……敬畏。

他缓缓地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细地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他拿起桌上的那支红笔，没有在初审意见函上划掉任何字。

他只是在那张纸的页脚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字，然后重重地圈了起来。

“通过。”

他抬起头，看着张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说道：“张扬同志，你说服了我。”

“我希望，这部电影，能像你说的那样，成为一张真正的‘中国名片’。”

当张扬走出那栋灰色大楼，重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通往《少林足球》上映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枷锁，已经被他亲手砸碎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韩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张扬？他们……他们怎么说？”老韩的声音，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张扬的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老韩，准备定档吧。”

“一刀未剪。”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狂喜的咆哮。

然而，张扬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胜利的喜悦中。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电影院外墙上悬挂的巨大海报。

那是一张充满了战火与硝烟的海报，几架涂着星条旗的战斗机，正从一艘即将沉没的战列舰上空呼啸而过。

海报上，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好莱坞史诗战争巨制，《珍珠港》，暑期档，震撼来袭！

张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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