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了洛杉矶。”

当张扬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刚刚被林大富的豪情壮志点燃的会议室里时，空气中那股名为“钞能力”的灼热感，瞬间被一股冰冷的错愕所取代。

如果说两百万美元的天价只是让人肉疼，那么张扬这句话，则像是一记毫无征兆的闷棍，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后脑勺上。

“啥？”林大富正沉浸在“为排面一掷千金”的快感中，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扬子，你再说一遍？啥叫……去不了？”

老韩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急切地追问：“怎么回事？签证出问题了？”

在2003年，这几乎是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张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还是落在了林大富身上。

“林哥，你还记得，为了拿到《流浪》的后期制作费，我和中影签的那份对赌协议吗？”

林大富当然记得。那份协议，是他卖掉一座小煤矿的直接原因。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协议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张扬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众人心湖，“在《流浪》公映，并且票房结算完成之前，为了确保我能履行‘票房未达标，导演合约归中影十年’的承诺，我被限制出境。”

轰！

这个解释，比“签证被拒”的冲击力要大上百倍！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这种霸王条款！”

“这……这不是变相的人身限制吗？中影也太欺负人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人家汉斯·季默点名要导演过去，导演去不了，这合作不就黄了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刚刚被两百万美元和煤老板的豪气砸开的一条生路，转眼间，就被一堵更高、更厚的墙给堵死了。

林大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他那股被酒精和豪情压下去的暴戾之气，再次翻涌上来。

“他妈的！”他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中影那帮王八羔子！老子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什么狗屁协议，不认了！”

说着，他抄起手机，看样子是真的准备打电话摇人。

“林哥，别冲动！”张扬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协议是我签的，白纸黑字，我们不占理。现在闹翻，只会让事情更糟。”

“那怎么办？！”林大富像一头被困住的公牛，粗重地喘着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两百万美金打了水漂？看着咱们的‘大发动机’，配个三流的‘号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张扬，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无助。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然而，张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绝望。他那双在熬夜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谁说，我人不去，就不能指挥了？”

他语出惊人。

弗兰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道：“头儿，这不可能！那是交响乐团的录音！不是打字！声音的细微差别，节奏的毫厘之差，隔着一个电话，你怎么听？怎么指挥？声音的延迟和损耗，会毁掉一切！”

“是啊，扬子，这不是开玩笑的。”老韩也忧心忡忡地附和。

张扬笑了。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一边画着复杂的示意图，一边用他那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开始了他的“忽悠”。

“弗兰克，你忘了我们收购的那家美国特效公司了？”他看向特效总监，“他们除了会做特效，还在秘密研发一套东西，一套被他们称之为‘上帝之耳’的系统。”

“那是什么？”弗兰克一脸茫然，他从未听说过这个项目。

“一套基于军用光纤网络和量子纠缠理论（张扬随口胡扯的）的实时音频传输技术。”张扬的笔在白板上飞舞，画出了两个代表着北京和洛杉矶的方框，中间用一条粗壮的线连接起来。

“它可以做到，理论上，零延迟，零损耗地将一个录音棚里的所有音轨，实时传输到地球的另一端。我们可以同步看到乐团的演奏画面，听到和现场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我可以直接通过专用麦克风，对乐池里的任何一个乐手下达指令。”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摊开双手，微笑着说：“简单来说，就是把汉斯·季默的录音棚，通过网络，‘搬’到我们北京的工作室里来。我坐在这里，就等于坐在洛杉矶的调音台前。”

这番描述，在2003年，听起来比《流浪》的剧情本身还要科幻。

老韩张了张嘴，喃喃道：“这……这真的能行吗？”

“当然，”张扬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指了指弗兰克，“这项技术还处于绝密的测试阶段，本来是为下一代电影工业准备的。这次，算是提前为我们自己的项目，开个后门。弗兰克，你立刻联系美国那边的技术主管，让他配合我们，搭建这个‘云端录音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