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那一句“全都……卖光了”，像一颗引爆了延迟引信的震撼弹，在死寂的战情室里轰然炸响。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滚烫的、不可思议的气流彻底引燃。

“什……什么？”老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小王的肩膀，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你……你再说一遍？！卖……卖光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他害怕，害怕这只是自己因为绝望而产生的幻觉。

“是！韩总！全国！”小王激动得脸颊通红，他挥舞着手机，像是在挥舞一面胜利的旗帜，“好几家大院线的区域经理都亲自打来电话了！他们说从业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上午还门可罗雀，下午场的上座率就开始疯涨，现在晚上的场次，连走廊的加座票都有人打电话来问了！他们后台的系统，现在刷出来的明天的预售票，就是一片红！全都爆了！”

“轰——”

如果说之前的票房惨案是一盆冰水，那么此刻小王带来的消息，就是一吨被引爆的TNT！

整个战情室里，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石破天惊的狂笑，从林大富的胸腔里喷薄而出。他那张黑脸因为狂喜而涨成了深紫色，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老韩的背上，差点把老韩的魂都给拍飞出去。

“卖光了！好！好他娘的！老子就知道！老子的发动机一喷火，谁他娘的顶得住？！”他像一头兴奋的公牛，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弗兰克，用他那蹩脚的英语大吼着：“弗兰克！Good！Very good！Money！大大的money！”

弗兰克被他勒得差点断气，却也跟着傻笑起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迅速感染了每一个人。几个年轻的女孩再也绷不住，相拥着喜极而泣。几个技术宅男，则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笨拙地互相敬着不存在的军礼。

在这片由狂喜和泪水交织的海洋中，张扬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笑，只是那双清明得可怕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抹淡淡的、如释重负的暖意。他走到那块巨大的屏幕前，看着上面那些被“自来水”们用真诚和热爱顶起来的帖子，看着那些不断刷新的、充满了真实情感的评论。

“我说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分得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垃圾。”

老韩踉跄着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场由草根自发组织的、荡气回肠的舆论反击战，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大半辈子积累下来的所有宣发经验，都一同吐出去。

“扬子……我服了。”他由衷地说道，“我今天，算是重新学了一遍，什么叫‘做电影’。”

然而，作为一名资深的发行人，狂喜过后，他迅速冷静了下来，指出了新的关键点：“扬子，现在的情况是，口碑在年轻人和科幻迷的圈子里，是彻底炸了。但是，要真正扭转乾坤，彻底打败《手机》那样的国民级话题电影，我们必须‘破圈’！”

他加重了“破圈”两个字的读音。

“我们必须让那些不看科幻的，那些只相信报纸和电视的中年人，甚至是被‘晦气’两个字吓住的老年人，也愿意走进电影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上座率，真正转化为排片率的逆袭！”

老韩的话，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狂热的众人冷静了下来。

是的，网络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要赢下整场战争，他们需要一个更权威、更能穿透信息壁垒的声音。

就在这时，战情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又一个市场部的员工，举着电话，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众人刚刚燃起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又……又怎么了？”老韩紧张地问道。

“韩总！张导！”那员工的嘴唇在哆嗦，他看着张扬，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光芒，“《科幻世界》！是……是《科幻世界》杂志的主编，亲自打来的电话！”

《科幻世界》！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稍微了解一点科幻的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那是中国科幻圈的圣地，是所有科幻迷心中的麦加。

“他说……他说大刘！就是那个写出了《三体》的大神，刘慈新！”员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他……他刚刚在省城看完了咱们的电影，连夜……连夜写了一篇长评！主编说他当时接到稿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现在，这篇评论，已经作为特稿，发布在他们最新一期的电子刊和官方论坛上了！”

如果说，之前的“自来水”是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百万雄兵。

那么，刘慈新这篇评论的出现，就等同于，一位坐镇中军的、无可争议的元帅，亲自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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