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线疯狂跳动,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神经痉挛,将集装箱工作室内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惨白。那块被寄予厚望的LED模块,此刻成了一个散播着视觉污染与绝望的魔盒。
“滋啦——”
刺耳的电流悲鸣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苏清寒踉跄后退,高跟鞋的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身体撞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才勉强站稳。她死死地盯着那块已然崩溃的屏幕,那双总是锐利自信的凤眸,此刻只剩下被现实击碎的空洞。
失败了。
在她最骄傲的领域,以一种最彻底、最惨烈的方式,当着这个男人的面,一败涂地。
她身后的几名京东方核心工程师,也是面如死灰。有人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仿佛那狂乱的频闪能灼伤视网膜;有人则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不可能……驱动逻辑不可能出错……”
整个空间,被失败的阴霾与刺鼻的臭氧味彻底笼罩。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死水中央,张扬却如同一座孤岛,纹丝不动。
他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疯狂闪烁的屏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狂乱的光,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关掉。”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现场凝固的气氛。
苏清寒浑身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她失魂落魄地扑到电脑前,胡乱地敲击着键盘,切断了信号源。
“啪”的一声,屏幕骤然熄灭。
极致的光亮之后,是更加深沉的黑暗。工作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衬得这片死一般的沉寂,愈发令人窒息。
“我……”苏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是解释?是道歉?还是承认自己的无能?在绝对的失败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扬没有看她。他缓缓走到工作室的门口,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反手将那扇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上了。
清脆的落锁声,让苏清寒和她团队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跳!
“张扬!你干什么?!”苏清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张扬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冷酷的审判官。
“一个月。”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平缓而冷酷,“一个月后,《龙蛇演义》必须准时开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计任何代价,我要看到一块能在240赫兹下完美运行的屏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审视一群没有生命的零件。
“或者,京东方就和这块废品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这番话,没有咆哮,没有怒火,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斥责都更具压迫感。它像一股零下一百度的寒流,瞬间抽干了工作室内最后一丝温度。
“你这是囚禁!是违法的!”一名年轻的工程师涨红了脸,鼓起勇气反驳道。
张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残忍的弧度:“你可以试试报警。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华尔街的秃鹫撕碎京东方的速度快。”
那名工程师瞬间哑火,脸色由红转白。
张扬不再理会他们,他走到角落,那里堆放着几箱矿泉水和整箱的方便面。他踢了踢箱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吃的喝的都在这里。厕所在隔壁的集装箱,有通道。”
“从现在开始,这个实验室,就是你们的战场,也是你们的坟墓。”
说完,他便拉过一张椅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坐下,重新阖上双眼,仿佛一尊入定的神佛,将自己与这个绝望的空间彻底隔绝。
暴君!
一个冷酷、无情、不讲道理的暴君!
苏清寒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与逼迫。但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块漆黑的、代表着失败的屏幕时,所有的愤怒,又化为了一股更深的不甘与屈辱。
她知道,张扬说的是事实。
没有退路了。
“还愣着干什么!”她猛地转身,对着自己那群失魂落魄的团队,发出了近乎于嘶吼的命令,“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把所有的数据模型,重新跑一遍!找不到问题,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这位冰山女总裁,在张扬的极限施压下,也被逼成了一头受伤的、却更加凶狠的母狮。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争都更加残酷的极限攻关,就此拉开序幕。
时间,在咖啡因、尼古丁和代码的交织中,被无限拉长,又被极度压缩。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
工作室内充满了激烈的争吵声。
“驱动IC的散热设计有冗余!问题不在硬件!”
“是时钟同步协议!在高频下出现了信号串扰!必须重写底层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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