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店长史密斯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
金属拉丝的门把手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泛着凉意。
“叮铃铃。”
挂在门上的铜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史密斯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
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一套用中文说的“欢迎光临”。
用来迎接那些为了抢半价鸡蛋而即将把商场玻璃门挤碎的华夏大妈。
但是。
当他完全推开门,视线越过门口铺着的红色迎宾地毯。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像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被冻住了一样。面部肌肉僵硬。
原本以为会挤满大妈和顾客的沃尔玛广场前,空空荡荡。
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没有排成长龙的队伍。
更没有那些为了抢促销商品而大打出手的喧闹。
占地三千平米的巨大迎宾广场上。
只有几片被晨风吹落的梧桐树叶。在灰白色的水泥地砖上打着旋。
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
只有三个穿着环卫工人马甲的大爷。
正拿着大扫帚。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和凄凉。
“人呢?”
史密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破了音。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身后那个华夏副店长的西装衣领。
蓝色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布满红血丝。
“你不是说我们在报纸和电视上打了整整一周的半价广告吗!”
“你不是说华夏人最喜欢贪小便宜吗!”
“现在离早上八点开业只剩半个小时了!为什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史密斯的唾沫星子喷在副店长的脸上。
副店长吓得浑身发抖。
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他哆嗦着手,拼命掰开史密斯的手指。
“店……店长。我也不清楚啊。昨晚我回家的时候,明明还有大妈来问鸡蛋的价格……”
“我……我马上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副店长连滚带爬地冲回商场。
叫了几个机灵的保安。骑着自行车就往街上跑。
十分钟后。
一个保安满头大汗地骑着自行车冲回广场。
他甚至没来得及捏刹车。自行车“哐当”一声撞在广场边缘的石墩上。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跑到史密斯面前。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
“店……店长……打听清楚了……”
保安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全城的老百姓……甚至是骑着三轮车的大妈。全跑了。”
“全堵在了两条街之外的那个破旧的铁皮棚子门口!”
“铁皮棚子?”
史密斯皱起眉头。他根本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凛冬量贩”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那里的鸡蛋比我们卖得还便宜吗!”
保安哭丧着脸。
“不仅是便宜……他们简直是在送钱啊!”
“那边挂了巨大的横幅。”
“买一台红星VCD。不仅价格比市面低二十。还当场送一百斤东北大米!”
“买一台凛冬空调或者彩电。直接送两箱金龙鱼食用油,外加五大提卷纸!”
保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发抖。
“连那些只买日用品的大妈。都在那边排队。”
“因为那里的洗发水、肥皂和卫生纸。价格比咱们打了半价的还要便宜一毛钱!”
“人全被他们吸干了!那边连马路都被人堵得水泄不通,连交警都去维持秩序了!”
人都被贺凛吸干了。
史密斯只觉得眼前一黑。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后脑勺上。
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高档的定制皮鞋踩空了台阶。
“扑通”一声。他一屁股跌坐在红色的迎宾地毯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
买电器送一百斤大米?送两箱食用油?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营销手段!
在1996年。对于普通的华夏老百姓来说。
一百斤大米和两箱食用油。那是一个普通家庭小半年的口粮!
这种简单粗暴到极点、直击老百姓生存刚需的赠品。
杀伤力比什么“全场半价”要恐怖一万倍。
贺凛把那些日用品厂家不要进场费省下来的钱。
直接变成了砸向老百姓的真金白银。
这种跨界降维打击。彻底把沃尔玛那些高高在上、精打细算的西方零售学理论。
撕得粉碎。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
马路对面。
初晨的阳光穿透薄雾。照在街道上。
沈明月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卡其色巴宝莉风衣。
腰带紧紧束着。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