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包机降落在深城宝安机场的停机坪上。
重型起落架的橡胶轮胎与粗糙的水泥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机身在跑道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焦痕。
巨大的气流卷起跑道两旁的杂草和碎石。打在隔离网的铁皮上。劈啪作响。
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
高桥紧紧抱着那个装有他半生研究心血的黑色公文包。
跟在三十个面容疲惫、却眼神闪烁着狂热的日本工程师队伍里。
踩着舷梯。一步步走下飞机。
深夜的机场。风很大。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闷热。
舷梯下。
十几辆喷涂着“凛冬科技”红色字样的考斯特防弹商务车。早已一字排开。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
陆狂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带着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像一堵铁墙一样守在车队旁边。
没有寒暄。没有接风洗尘的酒宴。
贺凛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头车旁边。
“上车。去厂里。”贺凛只说了六个字。
这批工程师入驻凛冬科技新建的秘密厂房。
那是位于凛冬工业园最深处、安保级别最高的三号绝密车间。
车间外面拉着两道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高桥等人走进车间时。
这些见惯了日本高科技企业的工程师们。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脏乱差的华夏乡镇小作坊。
而是一个面积达几万平米、拥有最高级别空气净化系统的超级恒温无尘室。
一排排从海外高价走私进来的、连包装膜都没撕掉的顶级离子注入机和光刻机。
静静地躺在银白色的实验台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结合华夏庞大且高效的执行力。
在这片被贺凛用百亿资金和强硬手段生生砸出来的科技飞地上。
这群被日本财阀抛弃的顶尖技术疯子。彻底陷入了疯狂。
三个月。
整整九十个日夜。
这三个月里。三号车间的灯光没有熄灭过一秒钟。
高桥他们甚至连贺凛承诺的海景别墅都没去住过一天。
吃喝拉撒。全在无尘室外面的消毒走廊里解决。
困了。就裹着防静电大褂在冰冷的地板上眯一会。
在楚晚晴那近乎变态的数据统筹和陈默物理级的电路排线优化下。
中日两国的技术狂人们。打破了语言的障碍。
硬生生将那些被日本巨头封锁在实验室里的图纸。变成了一条全自动的高速液晶面板灌装流水线。
三个月后。
初冬。寒风凛冽。
三号车间的总控制台前。
贺凛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防爆玻璃墙里面的一台测试仪。
测试仪上。
连接着一块七英寸大小、薄如蝉翼的玻璃面板。
这是刚刚从那条全新流水线上,经过一百二十道复杂工序。
最终切割灌装完成的、国内第一代可以量产的TFT彩色液晶面板!
“老三……能亮吗?”
陈默站在贺凛身边。
他顶着那个几个月没剪过的鸡窝头。
身上的白大褂沾满了各色的化学试剂斑点。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的铁皮。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着剧烈的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贺凛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冲着玻璃墙里的高桥。微微点了点头。
高桥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只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药剂而布满裂纹的右手。
有些发抖地伸向了测试台的红色通电按钮。
“啪。”
按钮被重重按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弹簧撞击声。
“滴——”
测试仪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电流顺着密密麻麻的排线。瞬间涌入那块七英寸的玻璃面板。
下一秒。
原本灰暗透明的玻璃面板上。
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眼、却又无比绚烂的色彩!
红、绿、蓝三原色的像素点。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被点亮。
没有任何的坏点。没有任何的水波纹抖动。
画面上。是一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色彩饱和度高得吓人。清晰度甚至超过了夏普目前市面上卖得最贵的旗舰机型!
国内第一代可以量产的TFT液晶面板成功点亮。
“亮了!亮了!老三!它特么的亮了!”
陈默看着那块亮起的屏幕,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像个疯子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一头撞在控制台上方悬挂的金属警报灯上。
“砰”的一声闷响。
额头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一把抱住贺凛。又哭又笑。
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贺凛的黑风衣上。
玻璃墙内。
高桥和那群日本工程师。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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