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的红笔重重戳在地图的非洲板块上。
力道透过笔尖。几乎要在厚实的地图纸上扎出一个洞。
红色的墨点晕开。像一滴扩散的鲜血。
染红了那片广袤而荒凉的大陆。
“大强。通知港口。”
贺凛拔下笔帽。声音低沉如铁。
“那两艘远洋货轮。立刻修改航线。”
巨轮改道非洲。
“把目的地的清关港口。从纽约和鹿特丹。换成达喀尔和蒙巴萨。”
刘大强猛地直起身子。
粗壮的胳膊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贺总!我这就去给船长打电话!”
他转身就往外跑。皮鞋在地毯上蹭出急促的沙沙声。
“明月。让阮绵绵带人。”
贺凛的目光转向沈明月。
“二十四小时内。把几十万台机器的底层语言包。全部刷成法语和葡萄牙语。”
“还有当地的土着语模块。能加多少加多少。”
“另外。”
贺凛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积压库存的清单。
不仅是海外被退回的几十万台。还有国内因为产能过剩而堆在仓库里的一百多万台机器。
“光靠非洲吃不下这么大的量。”
“半夏。联系各省的地推团队。我要在国内。放个大招。”
贺凛在国内启动“家电下乡”的雏形。
在1997年。广大的华夏农村。
家电依然是奢侈品。老百姓买个收音机都要攒大半年的鸡蛋钱。
“把价格再往下压百分之二十。剥除所有不必要的豪华包装。”
“用大篷车。拉着货。直接开进全国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口的打谷场。”
将积压的产品低价销往华夏的农村市场。
“一台VCD配一台录音机。只要八百八十八。”
贺凛的食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告诉那些村长和村支书。只要全村集体采购超过十台。我红星厂免费给他们村里扯一根电话线。”
这招太狠了。
这不仅是在卖机器。这是在帮偏远地区搞基建。
在那个信息极度闭塞的年代。一根能和外面世界联系的电话线。对一个村庄的诱惑力。甚至超过了家电本身。
命令像雪花一样。
从这间办公室。瞬间传达到凛冬科技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三天后。
华夏。中原某省的偏远农村。
一辆喷着红星标志的大篷车。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伴随着高音喇叭里震天响的流行歌曲。开进了村口的泥巴地。
“家电下乡!红星送温暖!八百八十八抱回家!”
大喇叭的声音。把全村老少都吸引了过来。
刚从地里干完活的汉子。系着围裙的大妈。
围着大篷车。看着那些便宜到让人不敢相信的机器。
“真……真送电话线?”村长吧嗒着旱烟袋。声音都在发抖。
“送!只要买够十台。今天下午施工队就进村拉线!”销售员拍着胸脯保证。
“买!砸锅卖铁也买!”
原本以为会滞销的机器,在国内外两个巨大的下沉市场引爆了恐怖的购买力。
不仅仅是国内的农村。
远在大洋彼岸。非洲大陆。
那些原本被欧美市场嫌弃、认为不够“高端”的凛冬手机。
那厚实耐摔的塑料外壳。那能半个月不充电的变态大电池。还有那能在非洲狂风呼啸的集市上。依然能听清铃声的超大扬声器。
简直就是为这片缺电、风沙大、环境恶劣的土地量身定制的超级神器。
在欧美卖不出去的“工业垃圾”。
在非洲。成了抢手的高科技奢侈品。
黑人兄弟们挥舞着手里皱巴巴的法郎和当地货币。甚至有人牵着羊来换。
订单。
像疯了一样。从国内外两个下沉市场。如同海啸般倒灌回凛冬科技的总部。
二楼的财务室。
苏半夏看着电脑上暴增的非洲外汇回款。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上倒映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不是人民币。是实打实的美金和欧元结算。
“这……这怎么可能……”
苏半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发出“噼里啪啦”的连串爆响。
她核对着那些来自遥远大陆的打款凭证。
“不仅清空了那几十万台的海外库存。”
苏半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国内农村市场的预付款。已经把我们未来三个月的产能都排满了!”
不仅清空了库存,反而因为订单太多,三千人的工厂即使三班倒也无法满足产能。
一号车间里。
陈默拿着扳手。满脸黑灰。
看着流水线上那些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冒着白烟的电机。
“老三!机器快受不了了!”
陈默扯着嗓子大吼。
“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时。电机都要烧穿了!这特么是造手机还是印钞票啊!”
贺凛站在车间门口。
看着热火朝天、几乎要沸腾的生产线。
他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些想用禁售令卡死他的欧美政客。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亲手。把凛冬科技逼向了一个更加广阔、潜力更加恐怖的蓝海帝国。
半个月后。
非洲东部。某个炎热干燥的部落集市。
黄沙漫天。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烤肉的焦糊味。
简陋的木板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廉价的生活用品。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集市中央。
几个当地的黑人代理商。正在大声吆喝。
半个月后,一箱箱凛冬手机运抵非洲某个部落集市。当地的一个黑人酋长,疑惑地拿起这部黑色的“砖头”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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