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CEO的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回荡。
震得旁边的咖啡杯剧烈跳动。
白色的骨瓷杯盖“当啷”一声滑落，砸在杯垫上。
几滴褐色的咖啡溅在鼠标垫上。
他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名贵的定制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
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中央，那颗红色的五角星LOGO。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弄。
老外根本不懂互联网时代的底层逻辑。
在他们这群华尔街精英的脑子里。软件就该装在光盘里。包装在精美的盒子里。
然后贴上几十上百美金的标签。卖给那些急需安全防护的企业和个人。
这是他们赚了十几年的专利费模式。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免费？
那不是把印钞机砸碎了扔进海里吗？
不仅他们不懂。当时国内的绝大多数同行也不懂。
但在贺凛眼里。这套旧时代的卖壳子逻辑，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几天后。
凛冬科技。二楼。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木地板上。
贺凛靠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端着那个有些掉漆的搪瓷茶缸。
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
“老板。装机量数据出来了。”
阮绵绵光着脚丫子，从机房跑进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后台数据表。
那张A4纸在她的手里微微发抖。
她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因为连续熬夜而充满血丝，却又亢奋的眼睛。
贺凛的“凛冬杀毒”因为免费，在短短几天内装机量突破亿级。
在1999年底这个节骨眼上。千年虫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没有人敢拿自己电脑里的数据开玩笑。
而凛冬杀毒。不仅不要钱。而且安装包极小，运行速度极快。
不需要像那些国外杀毒软件一样。拖慢整个系统的运行速度。
“国内网吧装机率。百分之百。”
阮绵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有些劈叉。
“各大高校微机室。百分之九十八。”
“国营企业和银行系统。除了极少数还在走采购流程的，基本全覆盖了。”
这不仅是一个软件的胜利。
这是一种恐怖的降维殖民。
贺凛放下茶缸。
瓷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他没有去看那张报表。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现在。全华夏。甚至半个亚洲。”
贺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外面工业园里穿梭的物流车队。
“每一台开机的电脑。底层。都蹲着我们凛冬的一只看门狗。”
成为了全华夏甚至亚洲每一台电脑的“底层看门狗”。
这句话，让站在旁边的苏半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终于明白了老板那句“目光短浅”的意思。
卖软件能赚多少钱？
一个企业就算花十万块买个补丁。全国能有几家企业买得起？
撑死赚个几亿。
但现在。贺凛没有赚这笔快钱。
他用免费这把最锋利的刀。切开了所有电脑的防火墙。
这不仅垄断了最核心的流量入口。
而且。在那个连弹窗广告都没有规范的野蛮生长时代。
这只“底层看门狗”。拥有着至高无上的系统权限。
“老板。昨天下午。我们在杀毒软件的右下角，做了一次弹窗测试。”
苏半夏上前一步。
她翻开手里的记账本。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苏半夏看着后台因为杀毒软件弹窗带来的电商销量暴增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推送了一条凛冬商城的电饭煲半价促销信息。”
“您猜怎么着？”
苏半夏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短短十分钟。商城的并发访问量直接干瘫了三台备用服务器！”
“那款库存积压了半个月的电饭煲。五万台。在十五分钟内被抢购一空！”
“连带着。咱们商场里的其他小家电。销量也跟着翻了三倍！”
还能通过弹窗广告、软件捆绑，赚取比卖补丁高出百倍的隐形暴利。
这才是真正的互联网核武器！
你每天一开机。凛冬杀毒就会顺便给你弹个天气预报。顺便带上凛冬空调的广告。
你聊企鹅。杀毒软件在后台静默运行。顺便收集你的购物偏好。
甚至。只要贺凛愿意。
他可以通过这只看门狗。强行捆绑安装凛冬的浏览器。凛冬的输入法。凛冬的输入法。
所有网民的上网路径。
从开机的那一秒起。就被凛冬科技死死地焊死在自己的生态闭环里。
免费，才是最恐怖的收割。
那些西方科技巨头。那些在国际会议上嘲笑贺凛是个不懂商业规则的疯子的精英们。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在这个刚刚被互联网春风吹拂的荒蛮之地。
谁掌握了流量的入口。谁就是唯一的神明。
时间飞逝。
凛冬科技这艘商业航母。在跨过了千禧年的大关后。
不仅没有因为Y2K危机而受损。反而借着免费杀毒的东风。
彻底奠定了其在华夏互联网和硬件领域的绝对霸主地位。
几年后。
京城。中关村。
一栋有些破旧的写字楼里。
楼道里弥漫着泡面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办公室。
墙上挂着几块写满代码和架构的白板。
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网线和外卖饭盒。
一个戴着眼镜的红衣教主（影射周鸿祎，360老板）坐在刚成立的小破公司里，看着屏幕上的凛冬杀毒图标，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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