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号人的呼吸被同时掐断。
陆星河捏弯了折叠椅扶手,脑子里《S级战损老狗受刑录》的剧情已经狂飙到第三季。
沈易骁站得笔挺。一副“刀山火海媳妇随便招呼”的架势。
江似雾深吸气。
“我申请借用宣传干事的相机。给这三百斤红烧肉,给星渊基地,拍一组影像!”
全场集体卡壳。
说好的满门抄斩呢?说好的公开处刑续集呢?
铁柱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嫂子要拍红烧肉?”
黑瘦小兵举手。
“加不加滤镜?我手机有九宫格模板——”
陆星河看着手里向内凹陷的钢管。
“我还以为嫂子要现场下令,把老大押去后厨片肉。”
沈易骁视线直刺过去。
“你很期待?”
“报告!我期待您受刑,这和我申请年假并不冲突。”
赵峤抬起战靴,一脚踩死陆星河鞋尖。
台上。
李殿清面上笑意刚冒头,职业本能瞬间回笼。
啪!
名册重砸桌面。
“江主设。”
嗓门压低三度,裹挟不容抗拒的军威。
“保密条例第七条背过没有?星渊基地,连老鼠的运动轨迹全算绝密!别说拍群像,拍个生锈钢筋头,也得进调查组喝茶!”
后排,陆星河疯狂冲江似雾使眼色。
左眼连眨三下:危险。
右眼连眨两下:快撤。
江似雾一步未退。
“主官,我清楚。”
手探进挎包。掏出一个金属圆筒。
广角镜头。
不同的是,两道黑胶带贴在镜头边缘,贴成一个独眼龙。
李殿清眉头拧成麻花。
“这什么玩意儿?”
“人工智障级物理脱敏构图法。”
江似雾举起镜头,转了一圈。
“封死广角,仅保留中心三十度取景区。配合大光圈,背景全打成废片。”
她旋身,面对满场迷彩。
“沈队。”
“嗯。”
“去那面墙前。用你的太平洋宽肩,挡死它。”
薄唇溢出低笑,沈易骁迈开长腿直奔墙面。
转身,双肩展开,身后的线缆、面板、加密接口——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江似雾举起相机。
咔嚓。
照片秒传大屏。
画面里:一盘堆成小山的红烧肉,酱色油光在暖色灯下泛着琥珀质感。右侧,男人一截精悍小臂横亘入画,修长指节沾着白面粉。
背景?
全是彻底虚焦的色块,完全找不出一丝涉密风险。
干净。克制。
电影质感拉满。
李殿清眼眶微扩,僵立数秒。
“……继续。”
江似雾拎着相机冲进人群。
“铁柱!举腰花!”
铁柱条件反射端起餐盘。
咔嚓。
大屏亮起:只有一截布满旧疤的小臂和一盘冒着热气的腰花,顶灯打出暖黄轮廓边缘。
没有脸。没有坐标。
却把那种“拼了命也要护住这口肉”的张力,从屏幕里溢出来。
铁柱愣住了。
头一回在照片里看清自己的手臂。
这不是证件照。
这就是他。
他搓了搓发酸的鼻尖。
“卧槽……老子的手原来这么带劲。”
站在插座旁的保密干事,捏住电线头的手指,一点点松脱,垂落腿侧。
江似雾放下相机。
“主官,我不拍屏幕,不拍密码。我只拍机油手套,只拍冻结的睫毛。”
清脆嗓音撞向冰冷穹顶。
“还有,背对镜头的脊梁!”
大厅安静。
“长城盾验收通过,功劳簿上挂的是项目组。”
江似雾用力摇头,眼眶发热。
“不对。”
“让那套系统活过来的,是你们搓热的线路板,是你们拿命扛回的弹药箱!是你们在零下四十度,一块块抠下来的碎裂密封圈!”
这段话直烧全场。
“那些不被看见的坐标,才是长城盾真正的钢筋!”
铁柱低下头,拿拳头顶住鼻梁。
黑瘦小兵转过身去,肩膀抖了两下。
陆星河蹲在墙角,用力揉碎眼眶的热意。
常年在冰原执行不能说的任务,回来写不能发表的报告,领不能公开的嘉奖。
家人甚至不知他们生死。
这群被风雪掩埋的影子,头一回被一束光,照得彻彻底底。
沈易骁靠着白墙。
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了。
李殿清盯着大屏上那些照片,抓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
“拍。”
他清了清嗓子,嗓门重新拔起来。
“但成片必须经保密组逐帧过筛!违规一张,老子开履带碾碎你的硬盘!”
“是!”
气氛彻底炸开。
陆星河像个弹簧般蹿上半空。
“嫂子!先拍我!我要摆个凤凰涅盘的——”
话没说完。
“滚开!”铁柱一记野猪冲撞,粗暴顶开陆星河,“排队!先到先得!”
陆星河吧唧砸在地板上。
“铁柱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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