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骁拿平板指了指画面右侧的方形盖板。
“那叫垂直发射单元。装防空导弹、巡航导弹,打击五百公里外的目标,误差不超过一米。”
宋时宴听完,蘑菇头纹丝不动,小手抱臂,下巴微收。
“那如果装两颗呢?”
“冷热共架,可以混装。”
“那装三颗呢?”
“塞不下。”
“为什么塞不下?”
“因为物理学不允许。”
宋时宴沉默两秒,小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物理学好凶。”
江似雾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地毯。
一米九的现役少校和一个刚过一米的小男孩盘腿对坐。
屏幕上万吨大驱劈开海浪,一大一小面容冷峻,眼神如出一辙的专注。
“沈易骁,你这哪是带娃,这是军训学前班吧?”
她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
“他才四岁,别人看小猪佩奇,你给他看垂发系统?”
沈易骁头没抬,大掌覆上那颗蘑菇头,揉了一把。
“宋时宴同志情绪稳定,专注力强,全程零哭闹零走神,好兵苗子。”
一听“同志”两字,宋时宴像被触发了战术开关。
腰板刷地挺直,双脚并拢。
“收到,首长表姐夫!”
奶声奶气,字正腔圆。
江似雾差点被葡萄呛死。
她蹲下,掐住宋时宴白嫩的脸颊。
“宴宝,不许跟他学!他教坏你!”
宋时宴扭头看了沈易骁一眼。
沈易骁微微点头。
宋时宴转回来,用极其标准的口吻回答:“报告表姐,我没有被教坏,我在接受国防教育。”
江似雾手一松。
完了。
四岁,就被策反了。
她一屁股瘫回沙发,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沈易骁起身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白瓷碗。
碗底卧着一整块烤红薯,皮剥得干干净净,直冒热气。
他在她身边坐下,掰下最中间那截——最软最甜的芯,直接抵上她的唇。
“张嘴。”
江似雾下意识咬住。
“烫!”
“反应这么快,怪谁?”
沈易骁偏过头,嘴唇几乎擦着她耳廓。
嗓音压进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
“江主设,我不光想训新兵。”
停了半秒。
“更想天天给你军训。”
荷尔蒙混着红薯甜味疯狂钻入耳道。
江似雾险些把红薯喷上平板。
“要点脸!”
右脚猛抬,照着那双作训靴狠狠踩下。
踩空。
小腿被他反向勾住。
长腿一收,膝弯被两根铁骨死死钳住,拔都拔不出来。
沈易骁端着碗,表情堪比在军区礼堂听讲座。
“别浪费体能。”
江似雾使劲抽腿。纹丝不动。
正酝酿第二波物理攻势,一道清脆的童音穿透全屋——
“舅妈!表姐又踢表姐夫了!”
宋时宴举着平板转过身,大眼睛扑闪,脸上写满自豪。
全屋死寂。
锅铲从厨房门口探出来,程瑜跟着露面。
视线扫过江似雾挂在沈易骁小腿上的那只脚。
嗖——
江似雾抽腿速度打破人类极限。
沈易骁低头赞许。
“宋同志,听觉侦察满分,距离判定误差极小。”
大掌拍上小孩单薄的肩膀。
“保持警惕。”
宋时宴坐得更直,小手背到身后,下巴骄傲抬起十五度角。
江似雾双手捂脸。
一个四岁幼童当众处刑,全家吃瓜围观。
她从指缝里瞪了沈易骁一眼。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薯喂宋时宴,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她看得很清楚——那凌厉的喉结,正抑制不住地剧烈滑落。
在狂忍。
......
饭桌上。
程瑜端出第六道菜。放好碗筷,手在围裙口袋里掏了掏。
啪。
一串黄铜钥匙拍上桌面。三把。
底下压着一本烫金册子——《景澜府·软装配置验收单》。
“景澜府的门禁。”
江似雾夹排骨的手顿在半空。
“妈?”
“小沈交给我把关。软装入场,我带人验了三轮。甲醛清零,直接拎包入住。”
程瑜坐下来,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雾宝啊,妈不赶你。”
她看着女儿,嗓音放慢。
“你从星渊那种冰窟窿里熬出来,除了娘家,得有个属于自己的窝。多一盏灯等你回家,知道吗?”
江似雾喉头发紧。
程瑜平时闹归闹,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今天能讲出来,一定是跟江执初排练过。
她鼻子酸了,刚想煽个情。
程瑜画风一转。
“主要是你一回来,鼠标线缠了半个客厅,画图板立在走廊里我踢了三次脚趾头。”
她揉了揉脚背,表情痛苦到位。
“严重影响我和你爸的夕阳红圆舞曲排练进度。”
江执初放下紫砂壶。
“没有的事,我没排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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