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正事,王翠花瞬间打起精神,强撑着坐起身。
方才心法一通疏导,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松开,积攒许久的疲惫一下子翻涌上来。在床上躺得久了,气血下沉,双腿发麻。她刚一抬脚下地,脚下一软,身子轻轻一晃,险些直接栽倒。
吕不凡眼疾手快,跨步上前,胳膊稳稳架住她的胳膊,把人牢牢扶住。
“慢点,别急。”
王翠花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轻轻喘了口气,轻声嗔怪。
“还不是累的。店里进货理货,从早忙到晚天天连轴转。今天又被你一通调理,浑身筋骨全都松透了,反倒脚下发软站不稳。”
吕不凡暗自苦笑。
心法疏通经络淤堵,就是这般样子。紧绷的肌肉松开之后,人会短暂酸软无力,属于正常反应。力气是化开了,可身体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过来。
他半扶半搀,等她气血稍稍回流,站稳脚跟。
“要不你再歇片刻,不急这一时。”
“哪能歇。你要进城办事,耽误不得。”王翠花摆了摆手,甩开几分倦意。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挪到货架跟前。
这间小超市,王翠花守了好些年头。来往村民、镇上干部,各色人等她见得太多。人情往来,请客送礼里面的弯弯绕绕,她门儿清。
在她眼里,进城跑生意谈合作,礼品就是门面。
礼物单薄寒酸,人还没开口,先被对方看低一头。
礼数做足,态度摆到位,人家才愿意坐下来好好听你说话。生意能不能成,一半靠产品,一半靠人情体面。
王翠花站在货堆前,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快速掂量。
对方是县城做工艺品的老板,手里握着销路,见多识广。寻常村里的零碎土货,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她弯下腰,动作麻利。
从货架深处搬出几瓶包装考究的好酒,又抽出几条上档次的香烟。接着翻出几盒精装营养礼盒,再把库房里存放的本地山货、风干特产干货一一搬出来。
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大大小小堆了一大堆,看着厚重实在,样样拿得出手。
吕不凡站在一旁,看得直接愣神。
“拿这么多?”
他心里暗暗肉疼。
厂子刚起步,每一分钱都来得不容易。现在合作八字还没一撇,能不能谈下来尚且未知,一下子就要砸出去这么多本钱,换谁心里都得打鼓。
他不是抠门,只是办厂花钱的地方太多。原材料、工人工钱、厂房维护,处处都要往外掏钱。每一笔开销,都得掂量掂量。
王翠花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纠结,神色郑重,认真叮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县城里面做生意的,最看重礼数和待人的态度。”
“你拎着两样小东西上门,人家一眼就能瞧出来你厂子底子薄,格局放不开。心里先就轻视了你,后面的合作根本懒得跟你深谈。”
“咱们高阳村的手工艺品质量不差,不能输在礼节上面。”
“听我的,这些全都带上。哪怕这次谈不成,人情也落到了,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绝对不吃亏。”
一番话,句句实在,点醒了吕不凡。
他做工艺品厂,求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要打通县城稳定的销路,长久供货,带着村里一众乡亲挣钱。
想要站稳脚跟,光有好货远远不够,人情世故,门面礼数,一样都不能缺。
吕不凡低头扫过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心里盘算。
道理他懂,可现实难处摆在眼前。
“道理我明白,就是东西实在太多,我一个人根本拿不动。”吕不凡望着一大堆礼盒,不由得发愁。
没有车子,全靠双手,这么多物件,根本没法往县城带。
“没事。”王翠花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我稍微缓一阵子,腿上力气恢复过来,骑上门口那辆三轮车,帮你把这批货送到你厂里。到时候你要出发,直接装车就行。”
吕不凡看向她,眉头微蹙。
“你腿麻还没完全缓过来,来回折腾,能行吗?”
“我没那么娇气。”
王翠花轻轻靠近半步,眉眼温柔。经历这么多相处,她打心底盼着吕不凡的厂子能越做越好。
旁人看热闹,看笑话,她是真心实意盼着他成事。能帮上一点忙,她心里也踏实。
店里安安静静,货架林立,空气中飘着零食与烟酒混合的味道。
就在这时,吕不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安静。
来电显示:高满楼。
吕不凡连忙接起电话。
“满楼哥。”
“皮卡车子没问题,你看着挑就可以,合适就行……什么?你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要到家?行,那我这就过去找你。”
挂掉通话,吕不凡神色一变。
买车这件事,是厂子的大事。
厂子越做越大,原材料拉运、成品往外送货,总靠借别人的车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早早就托高满楼帮忙物色二手皮卡,如今终于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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