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把石头朝怀里拢了拢，“这是我的救命石。”

用这块石头，她砸了黄彪两次，虽然没有砸死那个畜生，但他的额头一定会留疤。

宋明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还有点疼。

要不是自己躲避及时，恐怕小命也交代在这块石头上了。

他想了想，提议道，“你会编东西么，这样抱着太费手了，要不你编个东西把它装上？”

姜岁点头。

接下来一路上没有找到合适的草，姜岁倒先发现了一片荠菜。

顾不得其他，她摘了菜叶就朝嘴里填。

吃了一会儿，才发现，宋明熙站着那儿没动，她把嘴里的菜叶子咽下去，问道，“你怎么不吃？这个没毒。”

宋明熙抬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摘了一片菜叶，问，“就这样吃？”

他怎么记得家里买的荠菜，都是包饺子的。

生吃，还是第一次。

姜岁点头，“嗯，这样很好吃的。”

前两个月，地还冻得邦邦硬，可是连这个都吃不到。

宋明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菜叶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有淡淡的青草味，还有一点点甜味。

不好吃，但能吃。

两人把那片荠菜吃的干干净净，肚子里总算有了一点东西。

身上也有些力气了。

不饿了，就要尽快找出山的路。

一边走，姜岁一边扯了路边的枯草，手指翻飞，很快就编出了一个小包包，把石头放进去，又编了一根草绳，斜跨在自己肩上。

这样双手就腾出来了，一边找路，一边搜寻野菜。

林子里的天比外面黑的更早。

眼看着要看不清路了，宋明熙停下脚步，“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再走。”

“嗯，找条河，顺着河走应该能找到下山的路。”

姜岁刚才急着逃命，才会在林子里乱跑。

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很多事。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山洞，咱们去那边看看。”宋明熙指着两人来时的方向。

山洞藏在一片荆棘丛后，宋明熙也是无意间瞥见的。

山洞不大，但也不算小，洞内干燥，地上没有野兽的粪便，也没有异味，证明不是猛兽的窝。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各自选了一个角落靠着。

姜岁把自己路上摘的荠菜拿出来，递到宋明熙面前，他摇了摇头，“你吃吧。”

他太累了。

这一路他都在强撑，不敢停下来。

他怕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现在有了这个山洞，他感觉自己身上那股硬撑的劲一下子卸了。

意识渐渐模糊......

姜岁又做了那个噩梦。

梦里，她没有逃出那个山洞。

看着黄彪和刘二毛的阴笑着围过来，她一头撞在了洞壁上。

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她用来砸黄彪的那块石头上，她看到那块石头发出微弱的光，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自己的尸体被两人抬着扔下了山崖，身体摔在乱石上，破烂不堪，血腥味引来一群野狼。

她好恨。

飘回家，弟弟妹妹被三叔姜盛接走了。

她以为，至少弟弟妹妹还有人照顾。

可，她错了。

两个五岁的孩子，要上工挣工分，要收拾家务，每天还不给饭吃。

村里也有几家好心人偷偷接济，可是一旦被奶奶杨大红发现，她就扯着两个孩子上那家门口骂。

久而久之，大家也嫌烦，就没人敢管了。

两个孩子只能偷偷上山找吃的，牛棚里的老人会偷偷分给他们一些吃食。

可就是这样，杨大红和姜盛还不满足，商量着把两个孩子卖了。

姜盛，“卖的钱，正好给我买工作，到时候咱们一家都搬去城里。”

杨大红撇了撇嘴，“就那样的两个瘦猴，有人愿意要？”

后来，妹妹姜眠被卖进了深山，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每天非打即骂，小小年纪，受尽磋磨。

在一个雨天，姜眠踩空，滚下了山崖，和自己一样，被野兽分食。

而弟弟姜元被卖给了偏远村子的一户没儿子的人家。

姜岁找到他的时候，弟弟因为一次次逃跑，被那家打成了痴傻。

但他仍记得要逃，在一个雨夜落水死了。

姜岁恨，她要找姜盛，杨大红，黄彪，刘二毛报仇。

可她是一缕孤魂，碰不到他们，更伤不了他们。

只能像影子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她听到黄彪喝醉了与人炫耀他有一个秘密的地方，可以藏东西，有次碰到了军犬，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那军犬愣是没发现。

别人都当他吹牛，可姜岁亲眼看到黄彪收放东西，还感叹要是人能进去就好了。

他靠那个宝贝倒腾货品，把控黑市，后来更是倒腾毒品，刚改革开放，他就成为县里的首富。

刘二毛因为一直跟着他，也搬去了城里，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而姜盛用卖双胞胎的钱，在城里买了一份工作，有黄彪的银钱支撑，一步步朝上爬，最后也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给黄彪提供了数不清的便利。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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