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徐正良轻手轻脚起床时，王志兴已到了院里。两人带着地笼渔具出门，沿河摸索。不到一个小时，便收获三只甲鱼、十几条黄鳝。

“姐夫，你这法子真灵！”王志兴兴奋道。

“现在抓的人少，”徐正良拍拍他，“往后未必这么容易了。”

天色渐亮，两人返家。徐正良将品相好的甲鱼黄鳝整理出来，准备送往国营饭店，小的留下自食。

从镇上回来时天已大亮，他匆匆吃过早饭，便发动拖拉机赶往石料厂。

柴油机“突突”响起，车身震颤着驶出村庄。

到石料厂交了钱、拿了收据，管理员老张咧嘴一笑：“自己装，装完说一声。”

徐正良抡起铁锹，一铲一铲将碎石子装上车斗。尘土飞扬，汗水很快湿了鬓角。

约莫一刻钟，车斗装满。老张估了估：“差不多两方，只多不少。”

“谢张叔。”徐正良递上烟，转身上车。

拖拉机载着沉甸甸的石子驶上土路。坑洼路面让车头不时上翘，徐正良握紧方向盘，小心避坑。日头渐高，草帽下的汗水仍涔涔而下。

半小时后，抵达邻村。村东头一处地基坑边，几个男人正在忙碌。徐正良停车上前：“请问陶建良家在吗？”

一个光膀子的五十来岁男人从坑里上来，打量他：“我就是。李书记说的送货的？”

“对，我是徐正良，送碎石子。”递上烟。

陶建良接过烟：“来得正好！我们正等着石子下地基呢。”

“李书记说您要五六车？”

“先要五车吧。”陶建良想了想，吐出一口烟，“今天都能送过来吗？”

“能。”徐正良回答得很干脆，“我今天专门跑您这活儿。”

陶建良点点头，指着地基旁的空地：“卸那儿吧，方便我们用。”

徐正良将车开到地基旁，升起车斗，石子哗啦卸下。陶建良递来一碗水：“歇会儿，晌午在家吃，送完一块儿结账。”

“行。”徐正良仰头饮尽。

他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前将五车石子全部送达。拖着疲惫却振奋的身子回家时，王文娟正在灶前忙晚饭。

“顺利吗？”她递来湿毛巾。

“顺利，明天还要给他邻居送一车。”徐正良擦着脸，从兜里掏出石子钱三十块，又掏出卖野味的十二块七，一并交给她。

王文娟数着钱，手微微发颤：“一天……就挣了二十多？”

“嗯。”徐正良坐下端碗，“运输刚起步，往后会更多。有志兴帮忙，野味供应也能稳住。”

“真好……”她眼眶微红，重复着，“真好。”

饭后徐正良倒头便睡。梦里，新瓦房、上学的小锋、院里喂鸡的文娟……平凡画面却美好得让人心颤。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王志兴就提着鱼篓来了。篓子里扑腾着两只甲鱼，还有十几条粗细不一的黄鳝，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姐夫，你看这些行吗？”王志兴把鱼篓递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徐正良接过来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品相：“行，挺好。大的这只得有一斤半，小的也差不多一斤。黄鳝也都是肥的。”他拍拍王志兴的肩膀，“才第二天就有这手艺，不错。”

王志兴嘿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按姐夫教的法子，找准地方，一逮一个准。”

“走，帮我装车，一会儿我送镇上去。”徐正良说着，把鱼篓小心地放进自行车后座的竹筐里，用湿稻草盖好，保持湿润。

王文娟从灶房探出头：“这么早就走？吃了饭再去。”

“赶早市，新鲜货能卖个好价钱。”徐正良跨上自行车，回头交代，“志兴，你再去河边转转，看看昨晚下的地笼。我回来去找你。”

“好嘞！”

清晨的土路还很安静，自行车轮碾过露水打湿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徐正良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到国营饭店后门时，刘师傅刚开门准备早市。

“哟，小徐，今天货不错啊。”刘师傅掀开稻草看了看，“这两只甲鱼真不赖。”

“这两天县里来人检查，正需要这些野味招待。你送得正好。” 刘师傅领着徐正良去过秤。

过秤，算钱：两只甲鱼两斤半，六块二毛五；黄鳝三斤一两，三块一毛。一共九块三毛五。

刘师傅数出钱递给徐正良，又压低声音说：“小徐，你这两天能多弄点不？刚刚跟你说的，要招待县里的。”

徐正良心头一喜：“能啊！我小舅子也在帮我抓，你看要多少？”

“甲鱼弄个5、6个，黄鳝多点无所谓，这个好养”

“行嘞，明天我多搞点”边说边把一包烟递给了刘师傅。

揣着九块多钱，徐正良没在镇上多停留。

他得赶紧回，再去下点地笼，更重要的是，他得去找舅舅李建国，问问还有没有别的运输活儿。

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徐正良先把自行车放回家，王文娟正在院子里晾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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