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材门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顺,徐正良开始把精力往钢筋业务上倾斜。
水泥和瓷砖都有稳定的走量,唯独钢筋,一个月才卖七八吨,不温不火。不是没客户,而是大客户拿不下来——那些建筑公司用量大,但都有固定的供货渠道,徐正良插不进去。
“正良哥,李经理那边不是认识不少人吗?你让他帮忙介绍介绍。”小赵一边擦货架一边提醒。
徐正良想了想,骑上自行车去了李经理的工地。李经理正在指挥工人卸水泥,看见徐正良来了,擦了擦手迎上来。
“正良,有事?”
“李经理,我想麻烦您帮忙牵个线。我这边钢筋质量不错,价格也比市场便宜一点。您有没有认识的材料科的人?”
李经理想了想。“城东新开了一个建筑公司,材料科长姓马,跟我喝过几次酒。明天我带你过去见见,你自己跟他谈。”
第二天,徐正良带了两条烟,跟着李经理去了城东。马科长四十出头,瘦高个,说话慢条斯理。办公室里堆着几摞图纸,墙上挂着施工进度表。
“马科长,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徐正良,做建材的。”李经理介绍完,借口还有事先走了。
徐正良递上两条烟,放在桌上。“马科长,小意思,不成敬意。”
马科长看了一眼,没推辞,让徐正良坐下。“徐老板,你的钢筋从哪儿进的?”
“绍兴钢厂。每批都有质检报告,你要看的话我下次带来。”
“价格呢?”
“市场价两千二一吨,我给你两千零九十。量大还可以再商量。”
马科长想了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一个月二十吨,你能供上吗?”
徐正良心里一喜。“能。二十吨没问题。你要长期的话,我还能再给你便宜一点。”
“长期肯定长期,但我们公司结款慢,一般都是月结。你能接受吗?”
月结意味着要压二十吨的货款,差不多四万多块。徐正良犹豫了一下——资金占用不小,但这是个长期客户,丢不得。
“行。月结可以,但首月要付定金,后面按月结。没问题吧?”
马科长点了点头。“行。你先送二十吨过来,质量没问题,以后就按这个量走。”
徐正良当场跟马科长敲定了价格:每吨两千零七十,比市场便宜一百三。二十吨就是四万一千四百块。首月定金一万,货到后月底结清。
签完合同,马科长留他吃午饭,徐正良推辞了。他骑车去供销社买了瓶酒,又折回来塞给马科长。“马科长,以后多关照。”
马科长笑了笑,收了。
回到家,徐正良把合同给王文娟看。王文娟看了看数字,眉头皱起来。
“四万多块压在里头,万一他们不按时结款怎么办?”
“不会。建筑公司是正规单位,有合同的。”徐正良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底。四万多块不是小数目,要是压两三个月,资金周转就紧了。
第二天,他又骑自行车去了绍兴钢厂。这次不是拉货,是找吴科长谈账期。吴科长在办公室看报表,见徐正良进来,放下笔。
“徐老板,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吴科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徐正良递上一条烟,又从包里拿出一瓶酒,“我接了个大单,每月钢筋二十吨。客户要月结,我资金周转不过来。你看能不能给我也月结?先提货,月底付款。”
吴科长接过烟,拆开抽了一支,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徐老板,你这个量不算小,月结风险大。万一你客户跑单,我找谁去?”
“吴科长,我做生意讲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货款哪次拖过?”
“这样,我想想。”吴科长弹了弹烟灰,“你要月结也行,但得有个保障。你交一万块质保金在我这儿,我开收据。以后你每个月按时结款,这钱就放在账上。什么时候不合作了,我退给你。”
徐正良心里盘算了一下。一万块压在钢厂,不算太多。手头的钱够了。
“质保金只压一万?不压货款?”
“不压货款。货款月底结清。质保金就是个担保,不扣货款。”吴科长拿出一张空白合同纸,手写了几条,“你自己看看。”
徐正良接过纸,上面写着:乙方(徐正良)向甲方(绍兴钢厂)采购钢筋,每月不低于二十吨。甲方同意乙方月底结款,但乙方需缴纳质保金一万元。合同终止时,甲方退还质保金。如有拖欠货款,甲方有权从质保金中扣除。
“行。这个我能接受。”徐正良当场签了字。
“下周提货的时候把质保金带过来,我开收据。从这批货开始就可以月结。”吴科长把合同收好。
第二天,徐正良去银行取了一万块现金,又骑车去了绍兴钢厂。吴科长收了钱,开了一张收据,上面写着“钢筋采购质保金壹万元整”。
“徐老板,以后每月二十吨,月底结款。质保金放在这儿,你什么时候不做了,提前说一声,钱退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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