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天冷了下来。门市里的水泥垛又盖上了油布，小赵每天早上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油布有没有盖严实。小周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手冻得通红，不时往手心里哈一口气。小赵从外面搬了一袋水泥进来，放在门口垛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柜台边。

“正良哥，吴科长打电话来了，说年底原材料紧张，建议咱们适当备货。价格不变，但要早点定，晚了怕排不上队。”

徐正良正站在货架前看小周新摆的节能灯样品，转过身来。“他有没有说要备多少？”

“他说一百吨左右，分三批拉，仓库能放下。”小赵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他说的时间，月底之前拉完。”

徐正良接过纸条看了看，走进门市里面。仓库里的水泥已经卖了大半，空出一大片地方。小周前几天刚把油漆桶重新码了一遍，腾出靠墙的一排。瓷砖样品也整理过了，不占地方。

“囤一百吨。你明天去绍兴跟吴科长定下来，价格按现在的走。月底之前分批拉回来，别一下子全拉，仓库放不下。”

“一百吨？”小赵算了一下，“那要压三千多块钱。”

“压就压。水泥放不坏，明年开春用量更大。现在不备，年底涨价了再买就亏了。”徐正良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小赵一支，“你别心疼钱，这是正事。城西工地那边下个月要加到七十吨，李经理那边也要四十吨，光这两个客户一个月就一百多吨，不备货到时候断供了更麻烦。”

小赵点点头，把烟点上。“行。我明天一早就去绍兴。吴科长那边我熟，去了直接办。”

小周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良哥，油漆桶我都检查过了，盖子拧紧了，不会冻裂。五金件也全部盘了一遍，库存够卖到年底。温州那边厂家说节能灯可以再降一毛，一次拿八百个的话。”

“你先拿五百个。别贪多，压了资金。绍兴那个客户不是要一百个吗？给他留着。”

“他昨天又打电话来了，说要两百个。他有个朋友也要开五金店，想拿货。”小周翻开本子，“正良哥，要不要给他？”

“给。现款现结，不赊账。你跟他说清楚，量大可以优惠，但不能欠钱。”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小赵骑车去了绍兴。到水泥厂的时候，吴科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看见小赵进来，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单子。

“小赵，你们老板想好了？”

“想好了。一百吨，分三批拉。月底之前拉完。”小赵把单子接过来，看了一遍，签了字。

“行。你下星期先拉五十吨，剩下的分两批。我跟发货那边打好招呼，你来了直接装车。”吴科长把单子收好，又补了一句，“回去跟你们老板说，原材料确实紧，但咱们是老关系，不会卡你们。”

小赵从水泥厂出来，又去了钢厂。王科长正在开票，看见他进来，让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忙完了才抬头。

“小赵，下个月钢筋要不要加量？我们这边供应稳定，价格不变。”

“先不加。下个月还是二十吨，有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

小赵骑车往回赶。到门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周还在店里等他，把进货清单理好了，又用抹布把柜台擦了一遍。

“小赵哥，仓库腾出来了，油漆桶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漏的。五金件也重新摆过了，缺的几样我列了单子，你下次进货的时候带上。”

“行。你辛苦了。”

小赵把进货清单放进抽屉，锁好。小周收拾好东西，穿上外套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小赵哥，那个绍兴的客户说明天来拿两百个节能灯，钱带现金。我明天早点来。”

“知道了。路上小心。”

过了两天，水泥开始分批到货。小赵在仓库里指挥卸货，一袋一袋码好，堆了四层高，留出走路的通道。小周在边上点数，每卸一车就在本子上记一笔，卸完了还要抽查几袋看看有没有破包。

“小赵哥，五十吨到了，还剩五十吨。”小周合上本子。

“下星期再去拉第二批。吴科长说时间来得及。”

城西工地的刘材料员打电话来，说下个月水泥要加到七十吨，让门市提前备好货。小赵在电话里跟他确认了价格和送货时间，挂了电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李经理那边也来了电话，说新工地稳定，水泥四十吨、钢材二十吨不变，月底结款。

小周从温州进的新款节能灯到了，满满两大箱。她拆开一箱，拿了一个样品放在柜台上试。灯亮起来，光线柔和，不刺眼，她换了一个角度看了看，又把灯罩卸下来检查里面的线路。

“这批货比上次的好，亮度高，还省电。厂家说这是新出的，光衰小。”小周把灯递给徐正良。

徐正良接过去看了看，又打开开关试了试，关掉，再打开。“不错。你标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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