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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鹏低头嘀咕:算了,二房嘛,替她遮一遮也正常。
“当时我真没看出来他有没有分出来。”
秀儿补了一句。
“现在这样,就算嫁给别人,人家也退婚。
爹,别折腾了。”
老田眼珠子瞪得通红,恨恨盯着院外。
当初这小子一来,就该报村长,关起来,不准碰村里姑娘!
“行吧。”
老田终于点头。
不答应也没法子了。
王大鹏手心冒汗,那点愧疚又翻上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刚把秀儿领进门,田得淼的女婿身份直接重置了。
老田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他扒皮拆骨。
王大鹏不敢多看,一把拉住秀儿的手往家走。
这姑娘跟了他半辈子,总算熬出头了。
该高兴,可心里总不踏实。
刚跨进门槛,就瞧见小月蹲在瓜架下,盯着藤蔓 ** 。
看见俩人牵着手回来,脸没变,眼都没眨。
像是早知道要来这一出。
“媳妇,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王大鹏嗓子发干,硬挤出笑。
他知道小月心里乱成一团。
得让她觉得,秀儿来了不是抢地盘,而是添热闹。
秀儿机灵得很,立马凑上去:“姐,以后孩子生了,我帮你带。”
小月眼睛一亮,嘴角抽了抽,终于笑了。
话还没说完,门响了。
王大鹏开门一看——林大庆站在那儿。
“你可真会挑时候,再晚一会我人都不在了。”
嘴上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跑,装模作样掏出个药瓶。
递过去,顺手伸手要钱。
林大庆没给,只说:“我爸说了,给钱太土。
这事办了,比钱值钱。”
说完扭头就走,背影干净利落。
王大鹏盯着他背影,眨了眨眼,低声嘀咕:
“老狐狸,我其实不嫌钱俗。”
田得淼家院门口,烟灰堆成小山。
闺女跑了,他坐着抽烟,心里七上八下。
气?有。
羞?更猛。
可心里那点别样的滋味,也偷偷冒出来。
有个后继有人,也不是坏事。
这时,一个老头晃到门前,歪着脑袋问:“小伙子,能讨碗水喝不?”
田得淼抬头,认出是村口老李头。
“进来吧,妈,端碗水。”
老太太端来水,老头接过去,慢悠悠喝。
烟雾飘着,谁也不说话。
“老弟,愁成这样,是遇到难事了?”
老头眯眼一笑,像看透了一切。
田得淼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咱家的翻版?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直冒汗。
老头慢悠悠抿了口茶,眼睛眯成一条缝。
“后来啊,那女娃生第五个孩子,是闺女。”
“男方那边立马翻脸,说好话不认了。”
“还把四个男孩全带走,说姓氏必须跟自己。”
“女方急得不行,闹到县里,结果判了三岁前归女方,之后由男方带。”
“可人小哪懂这些?”
“那四个孩子一进男家门,就被人当外人使。”
“吃的差,穿的旧,连名字都改了。”
“过年过节,人家热热闹闹,他们只能躲在灶台后头偷吃剩饭。”
“一个男孩十二岁,听见亲戚喊‘小崽子’,当场跪下磕头。”
“不是怕,是想活命。”
“后来呢?”
田得淼嗓子发干。
“没人知道后来怎么了。”
“只听说那个女娃疯了,天天抱着棺材在村口哭。”
“嘴里一直念:我给的,我拿回来!”
“那年冬天,她跳井了。”
“井水没结冰,像块黑镜。”
“后来谁也不敢提这事。”
“村里人说,晚上能听见哭声,但走近一看——空的。”
“你听懂了吗?”
老头盯着他,眼底发冷。
田得淼猛地抬头,手抖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自己家那口子最近总往老宅跑。
还说要给儿子“立牌位”
。
“老哥……”
他声音发颤,“你说这事儿,真能算数吗?”
“算数?”
老头笑了,笑得像在揭一层皮。
“只要签了字,画了押,白纸黑字,就等于活人写死了。”
田得淼猛吸了口烟,吐出一圈白雾,点头说:“这事儿真有门儿。”
可老头摇头,声音压低:“可问题就在这儿。”
“那对夫妻挺通情达理,平日里啥都一碗水端平。”
“可日子久了,鸡毛蒜皮的事儿总撞一块。”
“孩子心里不踏实,觉得爹妈偏心另一边。”
“后来呢?”
田得淼忍不住问,手心微微出汗。
“几个娃长大后,谁都不愿养老。”
“爹娘老了,俩家互相推,谁也不肯上赶着。”
“一念之差,害了两口子,也断了根。”
他听着,手不自觉地往裤兜里蹭了蹭。
自己家不也是这样?女儿嫁人了,外孙跟了别人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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