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到，孙涛意气风发地带着李瑞和殷传胜坐电梯下楼。十秒后，三人走出电梯，向酒店门口走去。
看见孙涛、李瑞和殷传胜出来，坐在一楼大厅休息区等候的程学斌立马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孙组长、李主任、殷组长，你们早上好。”
孙涛看见程学斌边打招呼边朝他们走来，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李瑞。
李瑞一脸茫然，看了看孙涛，又看向程学斌，既担心孙涛责备他，又好奇程学斌怎么来了？他在七点多给程学斌打电话时，没有安排程学斌跟着他们一起去县经开区的企业。
出于礼貌，孙涛快速变换脸色，回应道：“嗯，程主任，你早上好，早饭吃过了？”
程学斌脸上露出谄媚讨好的神情，跟着回答：“孙组长，我早饭已经吃过了，车子已经安排好，在门口等候，我们出发吧！”
“好。”孙涛看着程学斌说道，在程学斌迎着他们转身向酒店门口走的时候，他再次看向李瑞，眼神里满是疑问，“程学斌怎么来了？上午到县经开区走访企业，不需要他陪同。”
李瑞根本回答不上来孙涛这个问题，只能肉笑皮不笑地望着孙涛，摊摊手，向孙涛进行暗示：“孙组长，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我早上给他打电话，只是确认一下今天去企业的相关对接事宜，没说让他过来啊。”
此时，李瑞心里也纳闷，程学斌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自己电话里没说清楚，让他误会了？可即便误会，也该先打个电话问问自己，而不是直接就跑到酒店来等着，还一副“我已经安排妥当”的架势。
这让李瑞感到一阵头大，既怕孙涛觉得是自己多事，私下叫了程学斌，又觉得程学斌这举动实在有些唐突，甚至可以说是越俎代庖。
他偷偷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程学斌，对方似乎毫无察觉身后的暗流涌动，脚步轻快，还不时回头催促，“孙组长，李主任，这边请，车就在门口。”
李瑞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今天这趟县经开区之行，会不会因为程学斌的突然出现而节外生枝。
四人坐上别克GL8商务车以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程学斌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向司机师傅说道：“陈师傅，去县经开区。”
说到这儿，他侧身转过头，笑得十分灿烂，看向孙涛，“孙组长，我们是直接去经开区管委会，还是直接去工业污水处理项目现场？”
程学斌的询问，直接绕过了孙涛今天上午要看的企业，这让孙涛有些好奇，他这是什么意思？强行给自己安排了行程，不让自己去看企业了。
孙涛笑了笑，目光落在程学斌的脸上，这让坐在旁边的李瑞看不出他有任何愠怒。
“程主任，我们这次去县经开区，主要是想先去看看几家县领导重点联系的企业，了解一下他们生产经营和安全生产、环保治理的情况。等看完了企业，再去工业污水处理项目现场。”
孙涛的语气平和，带着不打折扣的坚持，既点明了自己的原定计划，也给了程学斌一个台阶。
坐在旁边的李瑞听到孙涛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暗自佩服孙涛的应对，不软不硬，既没让程学斌下不来台，也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李瑞侧头观察一下程学斌的反应，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容先是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比刚才更加热情。
“哎呀，孙组长，是我考虑不周了！您看我这，一心想着直奔主题，把看企业这事儿给忘了。”为了避免尴尬，程学斌连忙解释道。
接着，他顺着孙涛的想法，继续说道：“您说的是，企业是根本，安全生产和环保治理理应从源头抓起。”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孙组长，那您看，我们是先去哪家企业？我对县里的企业熟，路上我给您介绍介绍情况。”
程学斌的一系列应变措施，让李瑞感觉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刚才那个试图绕开企业直接去项目现场的人不是他一样。
“程主任，那我们就先去聚鑫精密制造企业。”孙涛直接点出了要去看的企业名字，接着转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好的，孙组长。我马上给聚鑫精密制造企业的江总打电话。”
孙涛快速扭头看向程学斌，接着看向坐在自己旁边座位上的李瑞。
李瑞与孙涛目光交汇的瞬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暗忖：“程学斌这反应太快了，快得让人觉得有些刻意。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想在孙涛面前表现自己，还是背后有其他更深层的目的？”
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程学斌已经拨打了聚鑫精密制造企业江总的电话。
片刻后，对方接通了电话，程学斌用着官场生硬的语气说道：“喂，江总，你好！我是县委办副主任程学斌，等会省委巡视组的孙组长、李主任、殷组长，要去你企业检查，请做好接待工作。”
······
“看哪些东西？你这个问我。”说到这里，程学斌侧身看向孙涛，想征求他的意见，是否可以把孙涛刚才提到的查看生产经营、安全生产和环保治理情况的安排告知对方。
孙涛没有说话，程学斌认为他已经默认了，边转过身边说道：“江总，主要查看咱们企业的生产经营、安全生产和环保治理情况。”
······
“大概八点半到你企业大门口。”
说完，程学斌挂断了电话，再次侧身微笑着看向孙涛，“孙组长，我已经与聚鑫精密制造企业江总说好，对方八点半会准时在企业大门口等我们。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安排吗？如果有，我再给江总打个电话，让江总提前准备一下，省得耽误您时间。”
孙涛内心开始有些不悦，但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语气平和地说道：“没了，辛苦程主任了。”
程学斌微笑着转过身去，暗忖：“这些都是昨天周常委召集县经开区、县住建局、县生态环境分局的主要负责人商量定的，只要按他们的剧本推进，孙涛带着李瑞、殷传胜肯定看不出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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