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学斌敲了敲周红安的办公室门，听见里面没有动静，知道他还在办公室内午休，就没有打扰他。

转身走向楼梯口，下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杜重威、管逸飞和佘玉良。

“麻烦三位再等一会吧！现在才下午两点十分，陈书记和周常委还在午休。”

杜重威、管逸飞和佘玉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向程学斌点了点头。

管逸飞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香烟盒，从中抽出三根香烟，递给了杜重威一根，递给了佘玉良一根，准备将第三根叼在嘴边时，却想起来程学斌时不时也抽一根香烟。

于是，他将第三根香烟抛给了程学斌。

三人各自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相继点燃了香烟，忍着困意抽了起来。

管逸飞看着程学斌喊道：“程主任。”

程学斌扭头看向管逸飞，却看见管逸飞将打火机抛向了自己。他张开双手接住了打火机，“啪”的一声轻响，火苗跳动而出，点燃了香烟。

然后，将打火机抛还给了管逸飞。

吸了一口香烟后，程学斌站起身，走到门口的茶水柜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往里面倒了点热水，端到三人跟前，摆放在地面上，以便三人弹烟灰。

四人各自吸着香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各自吸完了香烟，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二十分，程学斌再次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见周红安的办公室门已经打开了。

扭过头，喊道：“杜书记、管局长、佘局长，周常委的办公室门已经打开了，我们上去吧！”

程学斌知道如果周红安的办公室门打开了，说明县委书记陈少华的办公室门也打开了。

他带着三人走楼梯上楼，来到周红安的办公室门口，喊道：“周常委，杜书记、管局长、佘局长已经来了，我们要不要去陈书记的办公室。”

周红安望向门口，看见程学斌身后站着杜重威，知道管逸飞和佘玉良肯定站在旁边，只是他俩不好意思看到自己而已，因为上午他俩跟自己踢了一场足球赛。

这场足球赛让周红安深刻认识到男子足球队根本不缺中场核心，新芜县官场就可以挑出大把的中场大师。

周红安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道：“走吧！去陈书记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果然，管逸飞和佘玉良跟他客气地打过招呼后，便把目光转向别处，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周红安带着他们四人沿走廊来到陈少华的办公室门口，看见陈少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猜想他午觉肯定还没睡醒。

然而，上班时间已经到了，何况杜重威、管逸飞和佘玉良下午两点就到了县委办。

他敲了敲门，语气委婉地喊道：“陈书记，他们都来了。”

陈少华睁开右眼，透过近视眼镜看向门口，发现周红安带着杜重威、管逸飞、佘玉良和程学斌鱼贯而入。

等程学斌走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陈少华摘掉近视眼镜，放在桌面上，用双手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开口说道：“坐吧！”

随后，他带上近视眼镜，看清楚了四人各自脸上的神情。坐直身体以后，伸出左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茶水。

接着，他将杯盖盖回瓶口拧紧，把水杯放回桌上原处。啧了啧嘴，抬头望向杜重威、管逸飞和佘玉良。

“你们三个，谁能说的清楚？”

杜重威、管逸飞和佘玉良抬头看向陈少华，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做贼心虚的笑容。

工业污水处理项目虽然位于县经开区，但是县经开区并没有参与该项目的工程建设、环保设备采购等工作。

杜重威虽然看见陈少华有些怵，但他心里还是很快由做贼心虚变得坦坦荡荡，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回答陈少华的问题。

管逸飞扭头看向佘玉良，佘玉良也转头回望他，两人内心都在激烈地揣测着对方的想法。

管逸飞想让佘玉良先开口，佘玉良却也等着管逸飞先说，杜重威坐在旁边跟个没事人一样，傻笑着望着陈少华。

陈少华察觉到管逸飞与佘玉良之间的小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把他俩的心思摸得门清。

“管局长，你先说吧！”

他用命令式的语气，点名道姓让县住建局局长管逸飞先说。

毕竟项目工程建设是县住建局负责的，施工图纸变更也是县住建局主导的。

县生态环境分局只负责环保设备的采购与安装，属于工程建设完工后的环节。

管逸飞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陈少华，暗忖：“让我先说就先说，我只要咬定施工图纸变更流程合规、工程建设质量没有问题，其他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开口说道：“陈书记，工业污水处理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因地质条件的不允许，确实对原施工图纸做了几处小调整，所有变更都走了完整的审批流程，签字盖章齐全，程序上完全符合规定，工程建成后的验收检测也都达标，不存在什么违规操作的问题。”

说完，他将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脸上呈现出一副问心无愧的神情。

陈少华听完没表态，转头看向了佘玉良，开口道：“那佘局长你说说，环保设备采购环节是什么情况。”

佘玉良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闻言立马坐直身子，接口说道：“陈书记，我们采购是严格按照政府采购流程走的，招标、竞价、评标每一步都公开透明，中标供应商也是资质齐全的正规企业，设备进场之后也做了检测，各项参数都符合要求。”

说完，他闭上了嘴，等着陈少华发问。

这可把坐在旁边的周红安和程学斌急坏了，管逸飞和佘玉良对造成当前环保设备型号不一致的原因闭口不谈。

陈少华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将目光投向周红安，“周常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红安立刻接过话头，转头看向管逸飞和佘玉良，开口说道：“管局长、佘局长，你们刚才所说的，我个人认为和陈书记叫你们来的目的不太相符。你们应该很清楚，陈书记为何要喊你们过来？肯定不是想听你们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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