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五十分。

正坐在办公桌前熟悉汇报材料的郑向阳，突然听见门外走廊传来程学斌的声音。他知道，程学斌已经陪着孙涛和李瑞过来了。

郑向阳立刻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出门口，看见孙涛、李瑞和程学斌已来到自己的面前。

“孙组长、李主任，你们好啊！”郑向阳身体微微前倾，面带恭维之色，向他们打招呼。

“郑书记，您好！”孙涛伸出右手，欲与郑向阳握手。

郑向阳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右手，上下使劲晃动了两下。

松开以后，郑向阳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孙组长、李主任，快里面请，到我办公室坐会。”

四人步入办公室以后，郑向阳转身看到陈先文已经出现在门口，很自然地走向茶水柜，开始给孙涛、李瑞和程学斌倒水。

郑向阳把孙涛、李瑞和程学斌引导至办公桌对面的接待沙发边落座后，扭头看见陈先文已经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走了过来。

“孙组长、李主任，请喝水！”

他将左手端着的一次性水杯递给了孙涛，将右手端着的一次性纸杯递给了李瑞。

孙涛、李瑞在接一次性水杯的时候，皆半站起身来，向陈先文表达了感谢之意。

陈先文转身再次走到茶水柜边，端起一个一次性纸杯向程学斌走去。

等他走到程学斌的跟前，十分礼貌的说道：“程主任，请喝水。”

程学斌也半站起身来，接住一次性水杯的时候，忙不迭地说道：“谢谢，陈主任。”

程学斌这次到县纪委来，明显感觉比他上次来受重视多了，上次来郑向阳根本不拿他当回事。陈先文更是看着郑向阳的脸色行事，对他也是不理不睬。

显然，经过上次周红安到陈少华那里一闹，郑向阳受到了批评，乖巧了很多。

在程学斌看来，不拿自己当回事，就是不拿周红安和陈少华当回事；不拿周红安和陈少华当回事，就是不拿县委当回事；不拿县委当回事，就是找死。

此时，郑向阳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了陈先文。

陈先文拿着他的水杯再次走向茶水柜，准备给他续满杯。而郑向阳则走到沙发边坐下，陪孙涛聊起天来。

等陈先文将水杯摆放在郑向阳的面前，他侧跨一步，站在了郑向阳的身边。

孙涛喝了一口水，眼神向郑向阳暗示，陈先文和程学斌能否出去一下，他要跟郑向阳单独聊聊。

郑向阳先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来，看了看程学斌，又瞧了瞧陈先文，开口说道：“程主任、陈主任，你们能否先出去一下。”

陈先文颔首微笑，看了程学斌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而程学斌则一愣，大脑如机器一般，瞬间开足马力，运转起来，暗忖：“孙涛这是要单独跟郑向阳谈些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留在旁边听听？我可是代表县委来的，昨天晚上陈书记亲自任命我为“钦差大臣”，特意交代要我全程寸步不离地跟着孙涛。”

为避免尴尬，程学斌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屁股像黏在了沙发上似的，一动也不动。

孙涛看了看程学斌，也跟着傻笑起来，心里却暗自嘀咕：“程学斌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赖在这儿不走。”

他笑着笑着看向了郑向阳，等着郑向阳再帮着提醒一句。

郑向阳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笑了起来。

接着，他又喝了一口水，再次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给程学斌的提示已经到位了，为何程学斌还是不起身离开？难道非得自己开口撵他出去吗？

此时，程学斌看到孙涛伸手端起实木茶几上的一次性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将一次性水杯放回实木茶几上。

接着，他顺手拿起摆放在实木茶几上的《纪检监察杂志》，放在两腿之间开始翻阅起来。

程学斌将目光转向李瑞，看见他双手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尬笑着看着他。

程学斌猜想，李瑞手里攥着的这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的材料，应该就是孙涛要单独向郑向阳沟通的内容。

可惜的是，孙涛不愿意当着他的面与郑向阳沟通。若他私下里问李瑞，李瑞肯定不会告诉他。

“程主任，麻烦您先出去一下，我和孙组长、李主任单独聊聊。”郑向阳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让程学斌先出去。

暗忖：“程学斌之所以不愿意出去，肯定是周红安安排的，真是太过分了。他安排李应安天天盯着省委巡视组成员的一举一动也就是算了，现在都开始安排程学斌处处盯着县纪委了，生怕县纪委与省委巡视组私下沟通出什么对县委不利的内容。”

郑向阳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客气的神情，等着程学斌起身。

程学斌听到这话，心里虽有万般不情愿，却也不好再硬赖着不走，只能讪讪地笑着站起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还不忘伸出左手握住门把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孙涛抬头看向了郑向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将《纪检监察杂志》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而，他的目光却直直落在李瑞攥着信封的手上，开口催促李瑞把材料拿出来交给自己。

孙涛注意到郑向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暗忖：“郑书记，您这么紧张做什么！这牛皮纸信封里装的不过是我们近期工作中发现的一些问题线索，需要正式移交给您。当然，上次向您正式移交的问题线索，现如今办理进展如何，还需您稍后向我们详细汇报。”

在李瑞将牛皮纸信封里的材料取出来的那一刻，郑向阳整个人担惊受怕地颤抖起来。

暗忖：“省委巡视组可千万别再向县纪委正式移交问题线索了，上次正式移交的问题线索已经够县纪委忙活的了。为了及时梳理、分类上次正式移交的问题线索，县纪委已经将新芜县各乡镇的纪检工作人员都抽调上来了。一到九个监察室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我们周六周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保障了，就这样也干不完，还想让我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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