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比宋知远说的重。楚休试了试,一个人抬不动。宋知远走到对面,两人同时发力,石板被抬起来,周远用灌木枝卡住缝隙。第二次发力,石板被推出一截,露出约半米的开口。
楚休把灌木枝往缝里又压了压,卡住翘起的石板边。石板松动的一瞬,他耳朵先于眼睛捕捉到一声极轻的磨擦——来自石板下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挪了一下。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破防值结算中... 目标:未知。状态:未确认。】
楚休没管它,只是把脚从泥里拔出来,鞋底发出一声闷响。
气流涌上来,干燥、微温,带着陈旧的灰尘和金属锈蚀气息。开口下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叮!宿主正在进入地下封闭空间。送葬人亲自下墓——这职业适配度高得让系统感动,建议宿主考虑兼职盗墓,反正工作内容差不多~】
系统面板同时弹出另一条提示:【当前阶段无破防目标结算。黄金级盲盒等待激活条件。】
楚休没理它。楼梯大约十级向右拐弯,积尘有被蹭掉的痕迹——有人在他们之前进去过。
「你在前面还是后面?」宋知远问。
「中间。」楚休说。
三人依次下楼。走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锁梁已被铁锈填死。宋知远拧断挂锁,肩膀顶开紧涩的门扇。
「一起。」楚休用右肩抵住铁门,两人发力,铁门底部在地面上拖出一条刺耳的锈痕。
门开了。宋知远侧身挤进去,楚休紧跟着。
房间不大,墙壁泛着潮气,墙角长着灰绿色的霉斑。中央有一张铁质办公桌,桌面覆着薄灰,几支笔散落在文件残片旁,墨水早已干涸成深色的斑点。墙角有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里面的空文件架歪斜着。
柜子旁边有一具倒地的骨架,头朝门口,跟最后几步没能跨过去似的。
楚休停下来,视线锁在那具骨架上。送葬人的职业本能在这时候被触发了——对遗骸状态的直觉判断力,如同肌肉记忆一样自然。骨架完整,没有断裂、没有利器切割的痕迹、没有荒野生物啃食的齿印。他蹲下身,目光沿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下移。每一节椎骨的间距均匀,没有错位,没有外力导致的压缩变形。肋骨排列对称,胸廓没有塌陷。左手骨自然垂在身侧,右臂略微前伸,五指骨张开——如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够过什么东西。
「不是被袭击死的。」楚休说。
宋知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怎么确定?」
楚休指了指骨架的姿势。「袭击会有防御动作,手臂挡在面前,或者侧身蜷缩。这个人没有。他倒下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伸手撑地。」
周远从门口往里探了探头,视线落在墙角的水渍痕迹上。那些水渍从墙角渗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色的弧线,刚好绕开了骨架的位置。「水是从墙角渗进来的,但这具骨架上没有青苔痕迹。说明他死的时候地面还是干的,水是后来才渗进来的。」
「也就是说,」宋知远接过话,「这个人死在荒野刚降临的那段时间,那时候连地下水都还没开始渗。」
楚休没接话,目光落在铁质办公桌的抽屉上。最下面的抽屉锁芯锈死,但锁体表面有几道新鲜的划痕,不是在今天之前留下的,划痕里没有积灰。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感觉到轻微的凸起。「这把锁最近被人撬过。」
「赵翰的人?」周远问。
「不一定。」楚休站起来,看向墙角那具骨架。「如果他们是先发现这个房间再追上我们,就不会只撬一个抽屉就走。」
「死得挺安详。」楚休说,「就是姿势不太利于进棺材。等我打完这趟,免费帮你正骨。」
系统没有弹窗。但这个笑话在空旷的地下房间里冷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不是被杀的。
这个人是被困在这里以后,因为饥饿、缺水,或者楚休还没弄清的荒野规则倒下的。他离出口不到两米,那扇铁门在他倒下之后,可能是被风吹合上的,也可能是他自己关上的。不管哪种可能,他都没有力气再推开它了。
楚休站起身,视线从骨架移到铁皮柜。柜门半开,里面的隔板上除了积灰之外几乎空了。但柜子底部有一条隐约的拖拽痕迹,从办公桌方向延伸到墙角,然后在墙边消失了。
楚休看着石板下面的黑暗,心里有点发毛。不是怕,是那种熟悉的、像被人盯着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把柜子推开。」楚休说。他蹲下看了一眼柜底的尘线——偏移朝外,说明柜子被推开过,后来又合拢了。这个发现他没说出口。
宋知远试了试,柜子没有动。他又试了往侧面拉,柜子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移动了大约两指宽。
「柜子不是固定在地上的。」
两人同时发力,铁皮柜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噪音,露出柜子后面的墙体。墙体上有一道缝隙,两道水泥墙壁之间的施工缝,接缝宽度大约半块砖,没有被完全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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