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目光落在那个人形轮廓上，握紧了刀柄。

那个人形轮廓在阴影中站了起来。它的动作不流畅，关节运动的方式和人类不同，如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重新校准重心。它的头部向楚休的方向偏转，角度超过了正常人的颈部活动范围，停在一个只有颈椎断裂才能达到的位置。

楚休没有等它完全站起来。

他向前跨了一步，右手刀从下向上刺向那东西的颈部侧面，位置和他在哨所外击杀头兽时完全一致。刀锋切进去的时候，切入的阻力比皮革硬、比木头软，不是皮肉的手感。

那东西没有发出声音。它的手臂，比人类的手臂长出一截，末端是爪状的结构，横向扫向楚休的肋部。楚休用左手刀格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他被震得向侧面滑了半步。力量不小，比他预想的大。

楚休重新站稳，甩了一下发麻的左臂。战斗级短刀的刀刃上沾着暗灰色的液体，不是血。

【叮！检测到异化类荒野生物——低阶畸变体。宿主已成功肢解其上肢，战斗熟练度+8。建议速战速决——畸变体的感知会随战斗时间而提升。】

低阶畸变体。楚休在脑中快速整理系统给出的信息，感知随时间提升，意味着拖得越久对方越难对付。这种生物的优势不在初始力量，在战斗中的适应能力。速战速决那是唯一的战术选项，不是建议。他调整了握刀的姿势，将重心进一步压低，双脚之间的站位收窄到一个更适合快速变向的距离。正面硬拼不划算，对方的关节活动范围异常，常规的格挡路线可能被绕过，他需要一个不可预测的攻击角度。

楚休没有给那东西时间提升感知。他双刀交叉，对着它冲了过去，走出一条斜向弧线，利用货架之间的空隙改变角度。他的脚步在地面上交替踩踏，节奏忽快忽慢，让对方无法准确预判他的接近时机。畸变体的头部跟着他的移动轨迹转动，那超出正常范围的颈关节让它的视线完成了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追踪。

畸变体的手臂再次挥出，带着破风声，这一击的速度比刚才那一扫更快，显然它的适应能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楚休没有格挡。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侧身让过爪击，能感觉到那爪尖从他头皮上方不到三厘米的位置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的气流。在手臂从他面前扫过的瞬间，楚休的右手刀沿着它的肘关节内侧狠狠切了进去。刀锋在那里遇到明显阻力，纤维状肌腱组织比普通肌肉坚韧得多。楚休加力，手腕猛一拧，刀刃在那层纤维上拖出一道切口，然后彻底切断。那东西的手臂从肘部以下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如同断线的木偶一样垂落下来。

楚休没有停。在那东西因为单臂失力而重心偏移的瞬间，他判断出了它的下一个失衡方向，左后方。左手刀从斜下方切入，刀尖对准它的下颚位置，沿着颈部中线向上刺入。刀锋穿过软组织的触感从刀柄清晰地传回掌心，先是颈部表层肌肉的撕裂，然后是一层脆韧的组织被突破，最后刀尖接触到了颅底的骨质。楚休手腕加力，把刀刃又往深处推了一寸，确保刀尖穿入颅腔。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那东西的身体僵住了。暗灰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来，沿着刀身往下淌。它的身体在原地晃了两下，然后向后栽倒，撞在货架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楚休把刀抽出来。

他蹲在那东西旁边，用刀尖拨开它颈部被切开的组织。在颈椎和食道之间的位置，有一枚灰白色的结晶体，尺寸和他在哨所头兽体内找到的那枚几乎一致。

楚休把第二枚碎片和之前的那枚放在一起，两枚碎片在掌心中发出微弱的共鸣，它们同时在发热，边缘开始如同烧熔的玻璃一样软化、交融。楚休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均匀升高，那股感觉从碎片内部向外扩散，温热而不灼烫，如同有什么能量在碎片之间流动、对接、锁定。指尖能感受到晶体表面在融合过程中产生的细微高频震颤，频率从最初的紊乱逐渐变得均匀，最后归于沉寂。融合只持续了几秒，两枚碎片熔成一枚完整的深灰色晶体，晶体表面光滑无痕，一行字从晶体表面浮现出来：

【职业专属技能「尸骨检索·定向追踪」已解锁！效果：消耗少量职业熟练度，以目标遗骸或遗留物为媒介，获取该目标当前所在位置的方向指示（有效范围：5公里）。冷却时间：30分钟。】

楚休把晶体握在掌心里，然后从腰后抽出周远在入口前递给他的那把短刀——刀柄上还残留着周远握过的温度和汗渍。他把晶体贴在刀柄上，发动了技能。晶体发出一阵微弱的脉冲，像心跳一样在他的掌心跳动了三下。与此同时，暖流从他的掌心沿着手臂内侧向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被抽离了一小部分——那是职业熟练度被消耗的感觉，很清晰：如同身体里一个精确的刻度无声跳了一下，少了一格。那股暖流在胸口汇聚、扭转，然后沿着看不见的路径从晶体向外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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