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没把尾随者带回落脚点。

楚休没有回头。工装的肩头沾着灰尘，他随手掸了掸，继续往前走。

他和周远在第七个岔路口分开。周远依照手势钻进废料堆后，楚休独自走向一条死胡同。三面水泥墙封住尽头，地上散着断砖与锈铁架，巷口却足够宽，任何人进来都要先踩过碎玻璃。

楚休走到最深处，转身，发动影缝·潜行。

阴影贴上墙根，将他压进砖墙与地面的夹角。他握住短刀，呼吸收得极浅。送葬人蹲在死胡同里等活人，听上去荒唐，做起来倒熟练。

系统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墓地选址不错。客户自己走进来时，记得保持微笑。】

碎玻璃响了一声。

来的是个矮小男人，灰褐夹克沾满油渍，焊接护目镜推在额头。他右手翻着铜币，脚步落得很轻，却没避开最显眼的玻璃。

「送葬者。」他看着空巷，「冷却塔那只盒子，开了吗？」

楚休没有现身。

男人笑了笑：「我叫灰鼠。那是我的线，我只想看一眼货。」

「看货收费。」楚休从阴影里开口。

灰鼠的铜币停在指间。他没有转头，声音压低：「我知道你不信我。这样，盒子里的东西归你，我告诉你一件事。赵翰已经加价，围你的人马上到。」

楚休从墙根走出，短刀垂在腿侧。「先说事。」

「冷却塔下面是旧实验区，B级结构。外人拿不到门的线索，只有灰鼠会认路。」灰鼠抬起空着的左手，「我带你进去，你把盒子开给我看。」

周远藏在废料后，手已握住锈管。楚休却把灰阶盲盒#G31-A取出，放在掌心。

「你退到巷口。」

灰鼠照做。

盒盖在楚休手中弹开，灰色光点聚成一本薄薄的技能书和一团经验光。

【获得技能：影袭。影袭：在阴影覆盖范围内完成一次短距突进，首次攻击获得额外杀伤。等级提升：LV6（经验值：LV5 96%→LV6 0%）。】

经验光落进身体，楚休的视野短暂清明。他翻开技能书，文字化成暗色纹路，没入腕侧。新技能留下的感受很直接：要借影子起步，不能凭空跨越；出手只有一次更快的机会。

【恭喜升级。现在你至少能比昨天更有资格送别人上路。破防值累积+15%。】

灰鼠的目光落在楚休脚下。他不问技能名，只是点头：「开得值。」

下一刻，巷外飘来一缕刺鼻甜味。

灰鼠脸色变了。「毒雾。他们封口。」

淡绿色烟气贴地漫进来，先吞掉巷口，再往三面墙间填。周远从废料后冲出，手背掩住口鼻。楚休翻出先前留下的抗毒药剂，塞给周远一支，自己仰头喝下另一支。

药液涩得像锈水，喉咙的灼感却被压住。

「后面没路。」周远说。

「上面有。」灰鼠指向铁架后的残破排风窗，「爬过去能进隔壁楼。赵翰的人在外面合围，别从正面闯。」

楚休看着他：「你呢？」

「我不收赵翰的钱。」灰鼠将铜币弹向巷口。铜币撞在墙上，发出清脆一响，毒雾外立刻有脚步扑向声源。「不过我也不陪你们送命。」

楚休没有留他。周远先踩着铁架爬上去，硬化皮甲擦过钢筋，发出闷响。楚休垫后，毒雾已漫到小腿。他抓住排风窗边缘，翻进隔壁废楼前，回望一眼。

灰鼠不见了，地上只剩那枚铜币。

楼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有人隔着墙喊：「赵哥说了，活的加钱！」

楚休落在积灰地面，指腹抹过墙角的阴影。影袭刚到手，熟练度仍是零，但他已能感觉到那条由阴影拉开的短线。

「往冷却塔回。」他说。

周远喘着气：「又回去？」

「那里有门，也有我们留的记号。」楚休看向窗外包围而来的影子，「赵翰花钱请人围猎，我们就让他们挑个不该进的地方。」

两人沿破楼后侧的排水沟撤离。身后的围捕者没有立刻追进毒雾，显然也不想替雇主试药。等他们穿过两条街，楚休才听见多人分散踩过砖瓦的动静。

围猎已经开始。

楚休没有直奔冷却塔。他先带周远穿过一间废弃洗衣店，后门连着半塌的居民楼。楼道里堆着发霉的木板，踩上去会响；他便挑完整的水泥边缘走，周远跟在后面，尽量不让皮甲碰到扶手。

「刚才那个人，真能信？」周远问。

「不能。」楚休说，「但他没替赵翰动刀。」

「区别很大？」

「对活人来说，很大。」楚休停在二楼破窗前，往外看。两名围捕者正沿街搜索，其中一个鼻子上绑着浸水布，显然也吃了毒雾的亏。他们看不见楼内，楚休便等他们走远，才让周远下楼。

影袭的暗纹还伏在腕侧。楚休试着在墙根阴影里挪出半步，身体刚有被拉扯的感觉就收住。他记下那股消耗：这不是逃命时能无限使用的招数，更不能当成没来由的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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