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废弃泵站里,楚休把存储介质扣进一台断网终端。
屏幕亮起时没有欢迎界面,只有一片被切碎的目录树。很多节点只剩标题和校验码,目录树深处压着一行旧记录——「第Ⅲ批次·039·待回收·副记录:供体编号CX-0000存在关联。建议在回收前完成材料分析复核。」外面的风撞着铁皮门,远处偶尔有探照灯划过荒地。
安全局会沿C-00访问记录追来。
楚休没有先翻身份字段。
楚休的手指在刀柄上停留了一秒——这是送葬人的习惯,在离开前确认武器归位。
那些字段互相冲突:有的把039列成待回收编号,有的把它塞进空白的批次栏,还有几页根本打不开。楚休不在断页里替自己挑答案。
他压低屏幕亮度,用铁皮挡住窗口,插进介质,拇指按住边缘减少声响。
目录树里有几段重复的转运编号,前后时间却对不上。楚休只圈住同时碰到039、材料分析和离线坐标的三处节点,剩下的全关掉。能拿去现场问人的,才值得留在脑子里。
他调出转运舱里记下的那条标签。
039,R9,材料分析复核。
再把冷却渠读头吐出的离线坐标和时戳留下的校验段拼进去。那枚芯片已在C-00烧毁,终端只认这一次痕迹。
目录树震了一下。
一行签收缩写从R9复核页底端跳出来,旁边是职业字段:材料分析员。楚休把缩写、职业字段与离线坐标并在同一页,三处锚点正好指向一个旧队友。
周远。
周远本就是材料分析员,熟悉荒野水道生物的弱点,也和楚休走过第七实验室。他们四六分账的旧规矩比一张无署名数据更难伪造。楚休将坐标抄进掌心,准备去现场验人。
他抄坐标时,笔尖在掌心里划得有点重。四六分账,他想起周远每次算账都要多扣自己一成,嘴上说是损耗,其实从没真正扣过。
终端右上角跳出黄框。
查询缓存将在四十秒后留存到本地日志。若被安全局找到,这份日志会把坐标和周远一起暴露出去。
楚休拔下介质,先删缓存。
【查询缓存将在清除后不可恢复。宿主仅保留现场核验坐标,系统对此种少看一点资料就少挨一次追杀的行为表示有限赞赏。】
他扯开铁皮门缝,看见远处探照灯转向泵站方向。
「只给你们留空编号,查去吧。」楚休在删除缓存的间隙把屏幕转向墙角的探照灯方向,像在给赶来的搜捕者留一页空号簿。
他屈起指节在武器柄上敲了两下,把掌心的坐标又默念了一遍。
终端彻底断电。
断电没有抹掉他进过泵站的现实痕迹。接口边缘还残着介质油封上的冷却液,地面有从排水沟带进来的湿泥,后墙翻越处也留下半枚掌缘血印。楚休用终端拆下的绝缘布擦净接口,却来不及处理墙上的血;探照灯已压到门缝,继续停留只会让搜索队拿到人和介质。
门外有人喊:「封后墙,查排水沟!」
搜捕队从正门和泵房侧窗同时进入。楚休先抽掉终端电池,让本地日志无法恢复上电,再把一块带冷却液的旧垫片踢进北侧泵槽。对方会在那里确认C-00来人经过,却也会从湿泥判断真正撤离方向。这个动作只把第一名检查员拖离后墙,不能替他抹去路线。
楚休翻墙时,左掌血壳被砖沿掀开。血落在墙外,他没有回头擦。泵站缓存已不可恢复,周远坐标仍只在掌心和记忆里;敌方拿不到终端内容,却能确认带着C-00冷却液的人正向北移动。
楚休把存储介质贴身收好,掌心只留下那串坐标。周远线索不能由一台机器替他走完,必须由本人、旧职业细节和现场环境一项项对上。
荒野水源在城外更北的位置。
他离开泵站,没有去找楚渊。楚渊的方位仍旧没有来源,贸然追一条空线只会把自己送回追捕圈。
安全局的灯光已经照到泵站外墙。
泵站外的探照灯停在铁皮门上。楚休翻过后墙,借翻倒的塑料桶把光引向另一端,随后钻进排水沟。缓存已经清掉,对方最多知道有人来过,拿不到周远的地点。
楚休绕开公路直奔水源。搜捕车在岔口放下两人,一人查泵站来路,一人沿坐标扇区向北压;他被迫放弃干燥高地,从排水沟涉水过去。沟水浸进右肋伤口,贴身油封套却没有进水。安全局掌握039访问疑点和泵站痕迹,尚未拿到周远地点,却已把可选路线压到芦苇地一侧。
他不再调用面板,避免给未知回传端增加状态。抵近水源后,楚休伏到倒树后,先把短刀架在膝上,再检查存储介质封口。水下冒出细泡,探照灯正扫向另一岸;盲鳗对连续震动敏感,他只能等来人主动进入可核验距离。
坐标中心有两条可进路线。左侧浅滩暴露在探照灯下,右侧水草盖住盲鳗活动带。楚休故意把自己留在两线之间,让来人必须用材料分析员的办法处理水下威胁;若对方只会报周远的名字,便无法在不惊动盲鳗的情况下靠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