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起指节在收音机沿上敲了两下,指腹蹭过旋钮上的锈迹。楚休心里有数——赵翰赢下了这一手,却还没赢到最后:调度端收到的是访问告警,看不到介质里装的是什么。
修车铺后巷墙上的旧收音机自行亮了。
它先前没有接电,锈掉的旋钮却先转了一格。杂音只持续两秒,一张实时视频便压进蒙灰的屏幕。赵翰坐在黑色指挥车里,车后摊着城区纸图,几根红针钉住实验室出口、荒野水源和通往城外的旧公路。
他的右腕藏在袖口里,露出的皮肤有一道旧疤,像曾长期被护腕勒出的边缘。
「访问者039。」赵翰看着镜头,声音从破喇叭里挤出来,「你从C-00带走了部分导出物,还在这个区。」
他说得很准,也只说到这里。
赵氏持有的安全局外包调度端收过告警,能让他知道发生过导出、目标仍在本区,却不能替他看到介质里究竟有什么。赵翰不知道那份导出缺了多少,也不知道R9。他知道#00钥匙存在,知道它来自旧实验室验证链,却不知道钥匙已被第四只手收走,更不知道门内验证结果和面板数字意味着什么。
赵翰抬起手。
视频外有人按下指令,纸图上的红针被一根根推开。街口传来发动机声,封锁车开始占住路障位,广播同时切进城区边缘。
「三天。」赵翰说,「城市边缘封锁三天。所有出城线逐段核验,人和东西都走不出去。」
这不是虚张声势。巷外的红灯已经亮起,封锁队提着纸质区块图下车,第一批人正沿仓库外墙散开。赵翰赢下了这一手,他不需要知道全部数据,也足够把楚休的活动范围压进三天里。
收音机底下的砖墙被震得掉灰。周远侧耳听完外面两辆车的停靠声,抬手比出两个方向:一队封住仓库间的窄缝,一队正沿后巷往修车铺查。赵翰没有拿到完整内容,却把人手摆在了最难绕开的地方。楚休看着周远的手势,心里有点发紧——这三个月的分别,周远好似变了很多,变得更谨慎,也更疏离。
【外部封锁倒计时启动:三天。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当前可选方案包括躲藏、反查,或给封城追悼会订花圈;第三项不提供配送。】
楚休按住右肋发紧的伤口,指尖最后停在面板边缘,骨语73/100,距离100/100还有二十七格。两枚黄金盲盒一枚已开、一枚未动,73%介质贴着内袋压着心口。他深吸一口气,无论前面是什么,都得走下去。
楚休抬眼看着屏幕。赵翰的目光隔着屏幕压过来,冷得像一扇刚关上的冰柜门——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回,殡仪馆里那些不肯认领遗体的家属,都有一双。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一格。
「把封城当追悼会包场,赵少这排场够给自己办七回。」赵翰没有接这句,只让镜头转向一排封锁车。「你会被找出来。」楚休的手却伸进内袋,越过仍未开启的「赵翰·仓库180%破防盲盒」,摸出「赵翰·半决赛130%破防盲盒」。他要开的是半决赛留下的这一枚。盒子比掌心大不了多少,外壳没有裂口,边角却在收音机的杂波里泛出一层很淡的金光。周远看见它时没有出声,只往后退了半步,替楚休挡住巷口可能探来的视线。
楚休把盲盒放到收音机顶上。
屏幕里的赵翰先是皱眉,随后右腕旧疤猛地绷紧。他下意识按住袖口,如同那里还套着某件早该丢掉的东西。
旧收音机发出一声尖锐短鸣。
半决赛130%旧盲盒表面浮起一道银白细影,与赵翰袖口下的旧疤同时亮了一瞬。旧银影识别痕顺着赵家调度端,咬住一条曾被登记过的旧签收。
盒盖弹开一线。
一枚薄薄的金属回执落在机壳上,只有半张指甲盖大。回执上没有数据目录,没有身份答案,正面只有一行被烧得发浅的字:银影护腕调度签收。下方是赵氏外包调度端的旧时间戳,以及一段被截断的转发编号。
赵翰盯着那枚回执,喉结重重动了一下。
「不可能。」
他的声音先断了半拍,接着猛地拔高。
「断开旧银影通道,立刻清掉那份签收回执,谁让你们把它留在调度端的!」
指挥车里的人显然愣住。赵翰伸手把桌上的平板掀翻,屏幕砸在车厢地板上裂成蛛网。他还想继续下令,话到一半却硬生生吞住,只剩急促的呼吸声从收音机里传来。
车厢侧屏随平板坠地亮了一瞬,旧银影通道的清理队列正在载入。赵翰伸手去挡,袖口滑上去,腕侧那圈旧疤完整暴露。屏幕外的副手低声问是否暂停封锁,他猛地转头:「谁让你停?先封仓库,再清转发点!」
巷外两辆封锁车同时换位,一辆横住仓库出口,另一辆把探照灯压进后巷。赵翰的失控没有撤掉现实封锁,反而把搜索顺序从泛查改成了先占路、再灭旧链。
【检测到目标赵翰出现破防结算:132%。既有黄金盲盒开启产物:银影护腕调度回执(受限实物,内容残缺,仅可作为一次离线核验锚点)。恭喜宿主抽到一张别人急着火化的收据,勿将其误认为遗产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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