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服务器主控层的屏幕上，数据流停在了最新同步的那一页。

核心服务器主控层的屏幕上，周远同步的最新数据让整个空间安静了大约三秒。

母体信号源距离：约1,500km。方向：西北。信号强度，初始值的300%。

楚休站在屏幕前，目光在「300%」那三个字符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旁边的节点状态面板。面板上显示的数据与六小时前相比，发生了两处变化：休眠节点数从1,429降至1,426，三个节点被移出了休眠列表；而C-61、C-73两个节点的信号强度，从待机状态的标准值骤降至约初始值的12%。

「C-61和C-73，」楚休说，声调平直。「那是被抽干了。」

「对。」周远的声音从通讯终端中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一个人在报告一个他花了几小时才确认的推论时，声音中带着一种确认后的急迫。「收尸人模块F-159在优先升级少数节点，把普通节点的能量集中到三个节点上，用来激活更高级别的意识傀儡。C-55是先锋，C-61和C-73是下一批。」

「能量被抽干的节点，休眠数为什么会降？」赵翰站在主控台侧面，声音不高。

「因为三个被抽干的节点，被收尸人模块F-159从休眠列表里移除了。」楚休说，右手在键盘上输入了一组查询指令，屏幕弹出了三个被移除节点的编号，C-61、C-73，以及一个他没有在之前的激活名单中见过的编号：C-88。「它不打算让它们再休眠了，抽干的节点直接废弃，省下的维护能量全部灌给精英节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C-88的编号上停留了一秒。这个节点没有出现在此前的待机激活名单中，收尸人模块F-159在六小时内又激活了一个新节点，而楚休当时正在C-55的地下室里和意识傀儡打交道。

「它比我快。」楚休说，声调没有变化，但这句话的语义在屏幕上那片不断变动的数据面前，显得比任何一个战斗结论都沉重。「它在我处理C-55的时候，又点了一个新兵。」

赵远山的投影在主控台左侧保持着坐姿，目光落在节点分布图上，三个精英节点的位置连起来，三角形的覆盖范围比六小时前扩大了大约百分之四十，交叉点仍然指向核心服务器。

「三个精英节点如果完成升级，」赵远山说，声音克制。「收尸人模块F-159就能以这三个节点为基站，把母体信号的覆盖范围投射到整个旧城区。到那时，旧城区里所有接入过系统的意识数据，都会被纳入收尸人模块F-159的读取范围。」

楚休没有接话。他的右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在身侧自然垂下，然后做了一个之前没有做过的动作，他把右手的掌心翻转朝上，目光落在掌心的骨白涂层上。

「认证一下。」他说，声音不高，像在跟自己的右手说话。「用我爸的身份。」

骨白涂层的纹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待机状态切换到了权限载体的认证模式，纹路的节点处亮起了一段微弱的光，是纹路的骨白细屑在权限认证信号的驱动下，在涂层表面产生了一段偏振反射率变化。认证请求的目标，收尸人模块F-159的外围接口层。

主控台屏幕上的认证窗口在零点五秒后弹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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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尸人模块【F-159】·权限认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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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目标：收尸人模块F-159·外围接口层

认证身份：CX-0000·楚渊·延续体（楚休）

认证结果：

权限等级：收尸人管理员·继承者

仅限Z计划层级：可读取收尸人模块F-159外围数据

收尸计划原始核心层：访问被拒绝

系统吐槽：

恭喜宿主喜提「收尸人管理员·继承者」称号，有效期至收尸人模块F-159完成激活为止。

通俗点说：您现在是灵堂的继承人了，但灵堂的保险柜钥匙，还在前主人手里。

顺便提醒：继承权这种东西，一旦被激活，可是会连债务一起继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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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看着「继承者」那三个字，右手拇指在腿侧停了一瞬。

「继承者，」他重复了一遍，声调没有变化，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只有自己知道含义的确认。「只继承了Z计划层级的权限。收尸计划的原始核心层，还是进不去。」

赵远山的投影在听到「继承者」这个词后，身体在虚拟椅子上稍稍前倾了大约两度，一个意识体在确认一个关键信息时，会不自觉地调整姿态来压缩注意力范围。

「你爸的身份被认可了，」赵远山说，声音比之前低一度。「但认可的范围有限。收尸人模块F-159只承认你在Z计划体系内的继承权，收尸计划的核心层，它还在等另一个人来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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