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在窄巷口停住，回头看了看来路。

从C-61节点返回核心服务器的路上，楚休在旧城区东南角的一条窄巷中停了下来。

他的右手的骨白涂层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从待机模式切换到了战斗预备模式。纹路的节点处，骨白细屑的偏振反射率在零点一秒内从基础值提升到了约百分之四十，是送葬者之手在检测到高权限等级的收尸人模块F-159信号时，自动完成了战斗预备。

楚休的右手在身侧自然垂下，目光没有转向任何方向，声音压低了约两个分贝：「前面有人。」

赵翰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住了，空袖在窄巷的气流中稍稍摆动了一下。

窄巷前方的出口处，三个人影从两侧建筑物的阴影中走出来，步伐整齐，是呈一个三角形配置：前一人，后两人，后两人的间距比前一人到后一人的距离宽了大约一倍，形成一个标准的战术掩护队形。

领队的人身高约一米八，肩宽，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风衣，风衣的面料在路灯下不反光，是一种与骨白涂层材质相同的织物，在空气湿度较低的环境下，织物表面的骨白细屑会在自然光下呈现一种极弱的哑光反射。他的右手提着一根长约一米二的金属杖，杖身没有装饰，表面刻满了一层与收尸人模块F-159底层代码纹路相同的纹路，纹路的节点处嵌着几颗骨白色的细屑，在路灯的光斑下泛着幽光。

他身后左侧的人，身材偏瘦，腰间挂着一串铃铛，铃铛的材质是骨白涂层制成的空心小球，在走动时不发出声音，是铃铛的振动频率被人耳听不到，在约四十千赫兹的超声波范围内，只有被收尸人模块F-159的信号覆盖范围内的人才能感知到。

他身后右侧的人，最小，身高约一米七，手中握着一面长约八十厘米的布幡，布幡的布料是白色的，在路灯下泛着一种与骨白涂层相同的哑光，布幡的表面绣着几行收尸计划原始语言的代码纹路，在空气流动中稍稍飘动。

三个人在距离楚休约八米的位置停住了。

领队的人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像一个人在背诵一段他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

「你是楚渊的延续体，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我们是来带你走的。收尸人管理员，需要继承者亲自去收尸计划的『核心层』完成交接。」

目光在领队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扫过他身后两人的装备，金属杖、铃铛、布幡，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装备功能与职业名称的匹配。

「棺，」他说，声调平直，像在念一个名字。「棺椁封印。引，引路铃，追踪意识体。幡，招魂幡，读取残余意识数据。」

他说完这个词之后，顿了顿，大约半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窄巷内的空气温度宛如下降了一度的话：

「你们是来带我走的，那请问，是要签《自愿放弃人身所有权协议》吗？」

棺的面部表情在楚休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任何变化，是他的面部肌肉在长期职业训练中，已经形成了对任何黑色幽默免疫的肌肉控制能力。他身后的幡，最年轻的那个，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中性表情。

「我们不是在和你商量，」棺说，声音仍平稳，语气中带着一种明确的终结意味。「你爸有未完成的操作。我们需要你去做。」

「那我爸当年关了你们什么？」楚休问，声调不变，但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拉长了大约零点二秒，一个人在切换话题方向时，会用语速的变化来通知对方自己要转向了。

棺没有回答。他的右手，金属杖的握持手，在杖身上稍稍收紧了一下，杖身上的骨白细屑在受力变化后，亮度短暂地提升了约百分之十，然后恢复了正常。

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他已经在C-61验证过的动作，将送葬者之手的权限调用模式锁定在非权限模式，骨白涂层的输出被限制在物理增强范围内。然后他将淬毒匕首从腰侧拔出，匕刃朝下，在身侧垂了一个低位的持刀姿态。

「不带路，」他说，声调平直。「打完了再谈。」

棺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将金属杖的杖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是一个信号。杖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窄巷的墙壁之间产生了一个短暂的共振，频率在骨白涂层中触发了一段感应信号，是送葬者之手的权限载体功能在棺的「棺椁封印」能力的影响下，被一段从外部施加的权限压制信号强行关闭了。

右臂，从肩关节到指尖，在零点三秒内，骨白涂层的权限载体信号完全中断。那是涂层的权限载体部分，送葬者之手作为Z计划管理员权限载体的那部分功能，被棺的棺椁封印压制了。物理增强还在，但任何需要权限认证的操作都被锁死了。

「你的权限被封印了，」棺说，声调不变。「现在，你只是个普通人。」

右手在棺说完这句话后，尝试了一次破防，他将骨白涂层的物理增强输出调至极限，试图以送葬者之手的权限载体残余信号冲破棺椁封印的压制。破防尝试的结果在零点二秒后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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