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从棺的掌心浮起。

空气冷下来时，他后颈的汗毛竖起，指腹蹭过主控台沿，金属的冰冷顺着手腕爬上臂弯，指尖泛起一阵细麻。

棺掌心那枚骨白涂层徽章脱离他皮肤的瞬间，主控层内的空气像冷了一度半，是徽章释放出的底层代码信号在他的感知中映射成了「冷」。徽章悬停在棺的掌心上方约三毫米处，以肉眼不可辨的幅度稍稍振动，是涂层分子层的极性排列发生周期性重排时产生的表面波动。

楚休的右手在徽章出现的瞬间产生了第三次觉醒以来最强的一次共鸣。是骨白涂层在没有他主动指令的情况下开始自动重排代码纹路，从「送葬」的单螺旋向一种更复杂的双螺旋过渡。纹路重排每到一个节点就停顿一下，像两段不同频率的信号在对接前需要在每个相位上对齐一次。

「这是什么？」楚休问。目光没有从徽章上移开，问题的方向却明确指向棺。

棺没有回答。他把掌心向前推了两厘米，让徽章更靠近他的右手。表情在说：你自己看。

右手悬空了大约零点七秒，他在评估这东西的权限级会不会比Z计划的管理员权限高出一截。然后他把手伸了过去。

指尖接触徽章的瞬间，整条右臂的骨白涂层同时亮起，

徽章接触点处炸开一阵刺痛的灼热，烫得他指节一缩，鼻腔里冲进臭氧的焦味。是涂层内部的代码纹路以每秒超过两千帧的速度将所有节点颜色从骨白切换为灰金过渡色，又在四百毫秒内恢复。切换太快，肉眼无法捕捉，但神经系统完整记录了那段信号。

徽章在他指尖接触的零点三秒内化作液体，固态瞬间完成相变，没有热量释放。骨白液体沿着食指指尖穿过指节，在涂层的导引下以每秒约八厘米的速度向手腕扩散。

骨白液体流过指节的触感粘稠，像被浸过水的纱布裹住，指尖泛酸。液体所过之处，纹路重构，单螺旋被改写成双螺旋，两条螺旋线以不同螺距和方向缠绕，代表送葬者职业和收尸计划两套权限体系，在交叉点处用短横线桥接。重构完成后，腕关节内侧出现了一个约三毫米的圆形标记，两段弧线反向缠绕，末端汇聚于圆心。

楚休低头看了一眼，五指张开又合拢，没有异物感。双螺旋纹路的信号传输效率比单螺旋时提升约四成。

骨语面板在握拳的瞬间弹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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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之手·权限载体状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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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外部权限载体融合，收尸计划·继承者徽章

融合结果：

- 骨白涂层纹路：单螺旋→双螺旋（送葬+收尸）

- 权限等级：Z计划管理员+收尸计划·初级访问权

- 解锁新能力：「收尸人·初级权限」，可访问收尸计划核心层外围数据

骨语面板更新：81/100 → 85/100

- 注意：本次提升非保护层解锁，提升来源为收尸计划对继承者身份的识别

系统吐槽：宿主当前权限等级已从「不如收尸人模块F-159的单片机」升级为「约等于收尸人模块F-159的一块内存条」，建议继续努力，至少达到CPU级别再来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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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系统评价人的方式，攻击性很强。」楚休说，声调稳定。

棺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楚休手腕上那枚新标记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确认徽章完成融合，确认继承者身份被核心层识别。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旧型号通讯器，塑料外壳带包浆磨损痕迹，品牌标识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他把通讯器放在主控台边缘，推向楚休的方向。

通讯器放上台面的声响很轻，塑料外壳的包浆在他指腹下粗糙，喉咙干得发苦，舌根泛着酸。

「我们会在你做出选择时回来。」棺说，声线低沉均匀。「现在是六十四小时。你还有时间看完你爸留下的东西，然后想清楚，你是要关掉它，还是接手它。」

「你呢？」楚休问。「你希望我怎么选？」

「先别急着问我。」棺说。「你还没想清楚，你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右手拇指在裤缝上停了一瞬，节奏轻快。「我想要你们收尸人的价目表，你们回收意识碎片，回收攻击能量，那回收不回收活人套餐？我这具身体还能用几年，打折处理，包送货上门。」

棺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对方根本没把他的语言攻击当成攻击。「你的玩笑，收尸人听过三十年。」

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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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通知·回收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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