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的步态在进入走廊后变了。

幡被残响意识体控制后，没有在原地停留。

她在监控画面中完成了最后一次姿态调整，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左肩下沉，右臂从身侧抬起，招魂幡在手中展开，旗面的布料在展开的瞬间从卷曲状态切换为完全展开状态，表面浮现的代码纹路在展开过程中从休眠的暗灰色切换为激活的暗红色。暗红色，是残响意识体在接管招魂幡的控制权后，将旗面的代码纹路从幡的个人权限切换到了残响的集体权限级。

楚休在主控台前，右手悬停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任何键。

警报的嗡鸣还在耳膜里震，他后颈汗毛竖起，指腹按在主控台的金属边缘，冰冷渗进掌心，指尖发麻。他的目光在监控画面中幡的移动轨迹上追踪，幡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大约百分之三十，是残响意识体在她体内增强了她的肌肉输出功率，以超过正常负荷的方式驱动她的身体。

招魂幡在幡的右手中完成了第一次扫描，是扫描。旗面的代码纹路在扫描过程中输出了一段频率与核心服务器外围防御系统匹配的信号，信号在接触防御系统的界面时，被界面识别为「授权访问」，因为幡之前在核心服务器外围驻扎时，她的权限被纳入了临时白名单，而残响意识体在控制她之后，直接利用了这个白名单。

核心服务器外围的第一层防御系统，在三秒内被攻破了。

拇指点了点裤线。他没有去看被攻破的防御系统，他的目光在幡的右手上，幡的右手在释放招魂幡的扫描信号时，手指的姿势是中指和无名指过度弯曲、食指和拇指保持正常状态，像一个人的手被一种力量控制后，部分手指的肌肉张力被异常增强。

他抬起右手，通过主控台的外围通讯系统，向幡的方向发送了一段信号，是语音。

「幡，如果你还能听到，你右手握招魂幡的时候，中指和无名指弯得太紧了。」

没有回应。但幡的头部在监控画面中发生了一次极小的偏转，是幡本人的意识在对抗残响控制时，对他的声音产生了一次条件反射性的定位反应。

拇指在腿侧停了一瞬，力度均匀。他确认了：幡的意识还在内部对抗。

拇指在腿侧停了一瞬，裤缝的布料粗糙地磨过指腹，他喉咙干得发苦，舌根泛酸。

「残响，」楚休说，声调不高，但通过通讯系统传到外围通道时，声音在通道的混响条件下产生了一种葬礼主持人在告别仪式上才会使用的共振频率。「你控制一个人的身体去攻击她的临时盟友，这招不新鲜。我们送葬的行业里，管这叫『借尸还魂』。但你这具身体，里面有赵雨薇的残余数据。你知道赵雨薇是谁吗？」

幡的身体在楚休说出「赵雨薇」三个字时，发生了一次可被监控画面捕捉的停顿，是幡本人的意识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产生了一次比之前更强的对抗信号。停顿持续了约零点五秒，然后被残响强制压平了。

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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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防尝试·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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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残响意识体（控制幡·含赵雨薇残余数据）

破防结果：失败

系统评价：宿主试图通过「借尸还魂」殡葬梗破防残响意识体，对方内部包含至少三位生前从事殡葬行业的职业者意识碎片，对这个梗的理解程度可能比宿主还深。另外，赵雨薇数据的存在使宿主无法全力攻击，投鼠忌器的感觉，宿主应该不陌生。

状态提示：残响意识体正在通过幡的招魂幡读取核心服务器存储的残余意识数据，包括赵雨薇的7%残余数据。如果宿主选择攻击，赵雨薇数据将被进一步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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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从弹窗上扫过，落在监控画面中幡的右臂上。赵雨薇的残余数据，那百分之七，正在被残响意识体通过招魂幡读取。如果他出手攻击，那些数据会在攻击余波中被进一步污染，直到完全不可恢复。

他右手拇指点了点裤线，力度比平时轻了大约百分之十。

「赵翰，」楚休开口了，声调不高，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关闭核心服务器外围的数据接口。所有接口。」

赵翰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稳定，但带着一种在紧急状态下人为压缩到最短的简洁：「哪些？」

「全部。」楚休说。「包括幡的数据源。」

赵翰没有追问原因。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是通过意识输入接口直接操作系统的声音映射，节奏快，但均匀，没有慌乱。

核心服务器外围的防御系统在赵翰完成操作后的零点七秒内，从六层降为一层，是主动关闭了五层数据接口，只保留了最底层的物理层接口。所有通过数据接口传输的信号在片刻被切断，幡的招魂幡在数据源被切断后，旗面的暗红色代码纹路在零点三秒内从激活状态衰减为休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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