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没有停。

楚休站在裂缝边缘，手腕上的骨语面板停在95，不再跳动。黑暗从裂缝里往外涌，一扇门张着嘴，等他往里走。

赵翰的手电光柱从他身后照过来，穿过裂缝，照亮了第1层内部。

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半透明介质，嵌着一排排人形轮廓，闭着眼，皮肤下流动着编码纹路。每具胸口嵌着骨白涂层标签：「未完成品·L-001号生产线·停止于旧世界纪元第847日。」

楚休从裂缝里挤进去，脚踩在半透明的地面上，介质略略下陷。缝隙渗着暗光。

“三十年前停的生产线。货还在架子上，灯还亮着。”

赵翰跟着挤进来，手电扫过两侧：“生产线没停干净，供能回路还有余电。001号系统没关这条线，只是让它休眠了。”

楚休往前走。走廊很长，未完成品轮廓越往深处越完整。入口附近只有骨骼和编码纹路，中段时已有了完整的皮肤和五官。

骨语面板亮了一下，数字停在95。

“你靠近什么，它涨什么。”赵翰压低声音，“第一次敲门是第1层在回应你。现在，它在标记你。”

楚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暗光退去。一道门。

门是整块骨白，从地板到天花板。门面上刻满纹路，和送葬者之手的掌纹一模一样，放大了几十倍。

门中央，从上到下排着三个凹槽。

第一个凹槽，一只手的掌印，送葬者之手的掌印。第二个凹槽，掌印更深，掌根处多了一道收尸人编码纹。第三个凹槽没有掌印，是一个方形槽口。

楚休蹲下来，手指碰上去，槽口边缘冰凉，像冰。

赵翰把手电照在那行字上：“管理员·生物特征签名——001号系统·旧世界第1任意识管理员。”

“三道锁。”楚休说，“第一道，送葬人权限，我有。第二道，收尸人权限，我有初级。第三道——”

他顿了一下。

“管理员三十年前就死了。他的签名，没人能提供。”

赵翰没有接话，蹲下来，把赵远山设备贴在槽口边缘。数据流被抽出来，一行一行堆在屏幕上。

楚休站起身，看着面前的骨白门。

“我爸到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

楚休指了指门面左上角，纹路里有一处不规则的刻痕，指甲盖大小，笔迹收得紧。“延续体才打得开。”

赵翰抬起头：“你爸刻的？”

楚休抬起右手，把送葬者之手按进第一个凹槽。

掌印贴合。纹路咬合。门面内的骨白涂层亮了一下，涂层内部传来蠕动感，像骨头在关节窝里拧了一下。

咔。第一道锁，开了。

楚休把右手移到第二个凹槽。收尸人权限的掌印更深，手指按进去时，掌根处多了一道阻力——他手掌上的编码纹只有初级。

咔。第二道锁，也开了。

楚休收回手，看着第三个槽口。

“第三道，打不开。”

赵翰盯着屏幕：“解析有结果了。”

他把屏幕转向楚休。槽口内的签名数据与系统内另一组数据的匹配度，97.3%。

“签名数据不是管理员的。”赵翰说，声音压得很低，“管理员死后，有人用另一组权限数据顶替了签名。顶替者——楚渊。第三道锁认你爸权限。”

“延续体。”

“对。第三道锁你可以打开，用你爸留给你的收尸人权限。但你的权限只有初级，不够。”

“需要收尸人·完整权限。”

就在这时，走廊两侧的墙壁里传来一声响。

骨骼活动的声音。咔嗒，咔嗒，像关节在干燥的窝里转动。

楚休转过身。

半透明介质里的未完成品轮廓——第一具的睫毛动了一下，第二具的手指抽了一下，第三具的胸腔开始起伏。

“未完成品。”赵翰声音发紧，“生产线停了三十年，还有余电——”

“是门。”楚休盯着那排轮廓，“门被我们碰了，生产线收到了信号。”

五具未完成品回收体，同时在介质里睁开眼睛。

介质表面裂开。第一具回收体从墙壁里挣出来，半透明的皮肤上挂着编码纹路的残影，胸口标签泛着冷光。

楚休没有退。右手一翻，淬毒匕首从腰侧滑进掌心。

“赵翰，退到门边！”

“你一个人——”

“五具没做完的回收体，生产线停了三十年，连出厂质检都没过！”楚休说，“打不过它们，就地躺下，自己把棺材板盖上！”

第一具回收体扑上来。

楚休侧身，匕首贴着手腕横切，刀锋切进回收体肩关节的缝隙，把标签撬开。左肩旧伤在刀锋切出的瞬间撕了一下，袖口底下洇开一块血。

第二具回收体从右侧包抄。楚休压低重心，匕首从下往上扎进回收体的肋下——收尸人权限纹路的交汇点。编码纹路被切断，僵在原地。

第三具和第四具同时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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