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宿舍已经熄了灯。
苏诚坐在床位上,拉严了遮光床帘。
在这方寸之间,只有一盏微弱的充电台灯在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他面前摊开着那本有些泛黄的日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方某人下午说过的那些话。
境外的顶级猎犬已经锁定了京华大学。
他们的侧写师、分析师,甚至是背后那台号称全球算力最强的超级计算机,正在通过无数个细碎的数据节点,试图拼凑出他的真面目。
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围猎,而他就是那个被红外线瞄准镜死死锁定的猎物。
逃避?
在那样庞大的国家级机器面前,单纯的隐匿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要他还在输出技术,只要龙国的科技树还在以不合常理的速度野蛮生长,对方的分析模型就一定会无限趋近于真相。
“既然你们这么迷信数据模型,”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就给你们的数据里加点‘毒药’。”
他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深邃。
那种熟悉的、仿佛能洞穿万物底层逻辑的“高维直觉”,再次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去思考任何物理公式,也没有去推演复杂的医学模型。
他把大脑的所有算力,全部集中在了一个点上:博弈论与情报对抗。
如果把境外情报机构的分析逻辑看作是一个复杂的神经网络算法,那么这个算法的核心就在于“特征提取”和“概率回归”。
他们通过提取龙国近两年技术突破的时间、领域、风格,来寻找那个共同的源头。
苏诚拔开笔帽,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他开始在日记本上书写,不是为了实现愿望,而是为了整理一套足以颠覆现有情报逻辑的“反侦察系统工程”。
第一页,他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坐标系。
“数据污染。”苏诚在纸上写下了这四个字。
他详细推演了对方分析模型的逻辑预设。
对方认为“源头”在京华大学,是因为所有的技术爆发最终都回流到了燕京的科研院所。
那么,如果从现在开始,在完全不相关的地理坐标上,制造出几个同样级别的“伪信号”呢?
他在纸上圈出了几个点:西安的光电所、武汉的生物实验室、甚至是大洋彼岸某个正在陷入研发瓶颈的实验室。
第二页,他开始制定“信号伪装”的细节。
这不仅仅是制造假消息那么简单。
假消息在顶级分析师面前就像是粗劣的伪币,一眼就能看穿。
苏诚方案的核心在于“真实干扰”。
他建议国家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通过几个完全独立的渠道,故意“泄露”出一些次一级的、但逻辑风格与他完全一致的技术残片。
这些残片必须在西安、成都、上海等不同的城市先后出现,并且要伴随着当地科研人员极其合理的“加班记录”和“数据异常”。
“要把一滴水藏起来,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它放进保险箱,而是造出一场大雨。”
苏诚在日记本上写道。
第三页,他给出了最致命的一击:逻辑偏移。
他利用高维视角,分析了境外分析师的心理偏好。
对方倾向于相信“天才个人英雄主义”。
那么,苏诚的干扰方案里,就故意引导对方往“龙国研发出了某种具备随机创造性的超级AI”方向去想。
他设计了几组极其诡异的、带有算法痕迹的技术逻辑图。
这些图纸如果被对方截获,会让他们坚信,所有的突破其实都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在某个秘密地库里算出来的。
只要他们相信了“源头是机器”,那么针对“十八到二十二岁年轻人”的人力排查就会瞬间失去重心。
整整三页纸,密密麻麻,没有一个废字。
当苏诚写完最后一个逻辑闭环时,他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种纯粹逻辑上的高强度博弈,竟然比推导常温超导材料还要耗费心神。
他放下笔,看着纸面上那些足以让全球情报界感到战栗的方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拿出黑色的专用手机,将这三页纸的内容进行了脱敏处理,整理成了一份逻辑严丝合缝的思路大纲。
点击发送。
发给方某人。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苏诚本以为方某人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复,可就在他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头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苏诚的生活出奇地平静。
他照常去上课,照常和王磊他们去食堂抢红烧肉,甚至还和唐映雪在图书馆偶遇,一起讨论了一会儿关于“非线性动力学”的作业。
在别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低调、聪明、偶尔有些出神的物理系大二学生。
但在水面之下,那份三页纸的方案,正在龙国最高级别的情报分析中心掀起一场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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