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国际数学界公认的顶级期刊《数学年刊》在线发布了最新一期的特刊。
网页加载的速度由于瞬时访问量的暴增而变得极其缓慢,但在无数次刷新之后,那一篇排版简洁、标题生涩的PDF文档终于出现在了全世界的显示器上。
《关于三维空间内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全局平滑性与存在性的完整证明》。
而在那行足以让任何一名物理学家或数学家心脏停跳的标题下方,第一作者的位置上,不再是模糊的“联合团队”,也不再是德高望重的泰斗。
那里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名字的拼音:
Su Cheng。
紧随其后的单位是:Jinghua University。
这一次,没有悬念。
这一次,没有猜测。
苏诚这个名字,在经历了上一次关于“超导机理”的匿名预印本风波后,早已在顶级学术圈内形成了一种近乎于神话的心理预期。而今天,当这个名字以第一作者的身份,正面撞击在数学界最坚固的一块堡垒上时,产生的冲击力,让整个世界的逻辑底座都发出了剧烈的颤鸣。
……
反应是爆炸性的,且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级联效应。
在数学界,这是一种近乎于“停摆”的震动。
从普林斯顿的高级研究所到巴黎的高等师范学院,从斯坦福的数学系办公室到莫斯科大学的研讨室。在论文发布的第一个小时内,所有正在研究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或者是拓扑动力学方向的研究者,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推掉了原本排好的课程,关掉了正在运行的模拟程序。
他们开始看那篇论文。
整整一百八十页的逻辑长征,苏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跨越了数学与物理边界的语言,将那个困扰了人类两百年的幽灵,彻底钉死在了真理的十字架上。
“他不是在证明一个定理。”
一位来自剑桥大学的资深教授在读到第六十页时,声音沙哑地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他是在重新定义我们观察流动的方式。这个解法太……太‘正确’了,正确到了让我们此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像是在黑暗中盲目摸索。”
而在物理学界,震动则来自于一种“枷锁被解开”的狂喜。
流体力学方向的研究者们,在看到那几个核心的收敛判据被确认的一瞬间,意识到一个崭新的时代降临了。
在此之前,由于N-S方程的“光滑性”在数学上是未知的,所有的工程设计——无论是航天飞机的隔热层,还是深海潜航器的减阻外壳——都必须基于一套极其保守、甚至有些臃肿的“安全假设”。
为了防止那个可能存在的、会导致计算崩溃的奇异点,人类在设计复杂流体系统时,不得不预留出大量的冗余。
而现在,苏诚告诉他们:那里没有深渊,路是平的。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撤掉那些该死的保守参数了。”
国内某航空动力研究所的总设计师,在看到评估报告的第一时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的新一代发动机,推重比可以直接往上拉两个百分点!因为我们现在可以极其精确地计算每一丝气流的脉动,而不需要担心逻辑坍塌!”
……
国际媒体的反应,比上一次快了将近一倍。
如果说上一个千禧年难题“超导机理”还带有一种深奥的专业壁垒,那么“N-S方程”这个名字,在科普界和大众媒体中几乎拥有着与“相对论”同等级别的知名度。
BBC、CNN、路透社……几乎在论文发表后的第二小时,便在头条位置挂出了苏诚的照片。
虽然那只是一张苏诚在大二参加讲座时被侧拍的、略显模糊的照片,但“二十岁龙国天才攻克百年难题”的标题,足以让全球的社交媒体陷入一场无法自制的狂欢。
“人类智力的终极胜利。”
“来自东方的逻辑风暴。”
“苏诚:那个看穿了风的人。”
各种极尽赞美之词的标题在互联网上疯狂刷屏。
……
而在那场足以淹没整个时代的喧嚣中心,苏诚正坐在京华大学八号男生宿舍楼的位子上。
他的面前依然摆着那个蓝色的普通笔记本。
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去看那些热搜,也没有去看学术论坛上的顶礼膜拜。
他的电子邮箱已经彻底瘫痪了。
就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他收到了来自全球超过五十所顶尖大学的正式邀请函。
哈佛、MIT、牛津、苏黎世联邦理工……
每一封邮件的开头都是极其谦卑的敬语,每一封邮件的内容都是极其诚恳的请求——请求苏诚前往进行学术访问,请求他担任客座教授,甚至是请求他去主持某个跨国联合实验室。
苏诚扫了一眼那些闪烁的未读提醒,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真实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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