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学数学研究所的大报告厅内,此时正被一种近乎粘稠的沉默所笼罩。
讲台上,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费曼教授正紧锁眉头,手中的粉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这位在非交换几何领域拥有绝对权威的老人,刚刚结束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深度学术报告。
台下坐着的,不仅有京华大学数学系的一众教授,还有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博士生和研究员。
然而此时,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出一辙的茫然。
报告的主题是《非交换几何下的局部流形测度与奇点演化》,这已经是触及人类数学逻辑最边缘的领域。
“……所以,正如各位所见。”
费曼教授转过身,在黑板的最中央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算子方程,然后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种看透荒原后的疲惫。
“这个方程描述了非交换空间在进入极小尺度时的逻辑断层。在过去的七年里,我和我的团队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映射工具,试图证明它的全局连续性,但最终都失败了。”
费曼教授环视全场,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落寞。
“这不再是计算量的问题,而是我们现有的数学语言里,缺乏一种能够描述这种‘折叠’的语法。这就是目前数学界的盲区,也是挡在我们通往量子引力真理面前的一堵墙。”
台下依然鸦雀无声。
几位数学系的资深老教授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推演着,但由于缺乏核心的逻辑支点,他们的推导往往在第三步就陷入了死循环。
就在这时,报告厅后方那扇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苏诚抱着两本刚从图书馆续借的《算术几何》,原本只是打算从后门穿过走廊去实验室,却被黑板上那个诡异的算子方程吸引了目光。
他停下脚步,站在后门的阴影里。
此时,讲座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自由讨论时间,但由于问题太深,根本没有人敢举手。
苏诚盯着黑板看了三分钟。
在他那颗被日记本彻底改造过、正处于“扫书模式”余温中的大脑里,那个复杂的算子方程开始迅速解构。
在他眼里,这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数学难题。
他看到了林望前几天在办公室里揪着头发也想不通的那个“缝隙”。
“原来在这里……”
苏诚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发现,费曼教授在黑板上留下的这个数学死结,如果换个坐标系,刚好可以完美地填充量子引力在边界条件下的非局域性关联。
数学家们在苦恼如何让它“平滑”,是因为他们试图在纯逻辑的流形上寻找答案。
但如果引入物理学中的“降维思想”,把这个复杂的折叠看作是高维能量的一次必然坍塌……
路,瞬间就通了。
苏诚没有多想。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零件都打磨好的木匠,突然看到了一张完美的榫卯图纸。如果不亲手把它拼起来,那种逻辑上的不适感会让他发疯。
在全场几百人死寂的注视下,苏诚穿过走廊,极其自然地走上了讲台。
“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疑问吗?”
主持人——数学系的一位副主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拦住这个穿着普通卫衣、看起来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
费曼教授也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苏诚。
苏诚没有说话。
他走到黑板前,从槽位里捡起半截白色的粉笔。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冷冽,那种由于进入绝对专注状态而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台下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借用一下您的思路。”
苏诚对着费曼教授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落笔。
“唰——”
第一行公式在黑板上成型的瞬间,费曼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诚没有从费曼教授刚才讨论的代数拓扑入手。
他直接引入了一个极其冷门的、甚至带点非主流物理色彩的“相位锁死矩阵”。
“他在干什么?这根本不是纯数学的写法!”
台下,一名数学系的教授忍不住低声惊呼。
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
苏诚的手极快,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的声音连成了一串急促的鼓点。
第一块黑板写满了。
苏诚没有停顿,他极其熟练地拉下第二块黑板,逻辑链条在那一瞬间完成了跨维度的跳跃。
他开始使用物理学中的“降维压缩”逻辑,将那个原本在非交换空间里乱成一团的奇点,强行映射到了一个具有复数曲率的流形上。
原本那些困扰了费曼教授七年的无穷大发散项,在苏诚的笔下,竟然像遇到了烈日的残雪一样,迅速消融、合并,最后坍塌成了一个简洁到近乎优雅的解析式。
报告厅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几百号人,包括那些成名已久的泰斗,此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随着苏诚的笔尖疯狂转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