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哈里森少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那张常年被海风吹打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林!你疯了吗?!”
哈里森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在办公室内暴躁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得木地板砰砰作响。
“让一群连英语都说不清楚的华人苦力,组建一支独立的海军舰队?还要完全由你来指挥?上帝啊,你知道这在华盛顿会引起多大的政治地震吗?那些保守派政客会直接把我们送上绞刑架!他们会说我们在引狼入室!”
“你是在趁火打劫!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哈里森指着林涛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那张半露出的“镇海号”图纸上。
窗外,暴雨依旧如注,造船厂里的三座炼钢高炉却在狂风中燃烧得愈发狂暴。
林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哈里森咆哮。
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等哈里森终于喘着粗气停下来时,林涛才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雪茄,点燃。
“将军,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林涛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隔着烟雾,他的目光锐利得如同鹰隼。
“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给你,给整个联邦海军一条活路。”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航海沙盘前,抓起一枚代表南方邦联舰队的黑色棋子,重重地砸在代表华盛顿的微缩模型上。
“东海岸现在还笼罩在‘弗吉尼亚号’的阴影下,你们的木头军舰只要敢靠近,就是去送死。最多再有两个星期,南军的铁甲舰就会顺着波托马克河逆流而上,把炮口直接对准白宫的总统办公室!”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你口中所谓的保守派政客,还有命去争论什么种族法案吗?”
林涛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哈里森的心脏上。
“你们没有时间了,哈里森。国库空虚,造船厂停摆,连那些白人工人都因为害怕被抓去当炮灰而在罢工!现在全美利坚,只有我这三千名华人兄弟,敢在这个时候脱下破烂的短打,换上工装,给你们砸出一条生路!”
林涛猛地转过身,一指窗外那些在暴雨中依然赤着膀子、扛着几百斤重钢板在泥泞中跋涉的华工。
“我的同胞,流的血比你们多,干的活比你们苦,拿的钱连你们的一半都不到!现在,我要给他们争取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身份,一个能光明正大拿起枪保护自己家人的编制!”
“五千个海军名额,特许持枪权,独立指挥权。”
林涛将那半张图纸往前一推,语气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答应我,三个月内,我会让一艘比‘弗吉尼亚号’更强大、更恐怖的铁甲巨兽下水。不答应,你们就抱着你们的傲慢,去波托马克河里喂王八吧!”
死寂。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高炉的轰鸣声和暴雨的冲刷声在交织。
哈里森死死地盯着林涛,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烁着剧烈的挣扎。
他很清楚,林涛说的是事实。
联邦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林肯总统给他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足足过了五分钟。
哈里森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好……我答应你。”
哈里森咬着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海军部大印的空白特许状,颤抖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五千个海军陆战队与舰队水手混编名额,直属华盛顿最高统帅部,暂编为‘联邦太平洋第一特别遣队’。指挥官……林涛,授临时海军上校衔。”
哈里森将特许状推到林涛面前,眼神极其复杂。
“林,你创造了一个奇迹。从今天起,你的那些华人兄弟,不再是偷渡客,不再是苦力。他们是拥有合法武装的美利坚军人。”
林涛看着那张盖着血红色大印的特许状,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与哈里森紧紧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将军。”林涛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三个月内,我会让南军的铁甲舰,永远沉入海底。”
……
当天傍晚。
随着暴雨的停歇,一则震撼性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疯狂地席卷了整个旧金山,随后顺着电报线,传遍了内华达、萨克拉门托,乃至全美所有的华人劳工营!
涛哥,拿到了联邦正规军的编制!
五千个合法持枪的海军名额!
那些还在矿洞里忍受着监工皮鞭的华工,那些在铁路上用命填坑的苦力,那些在唐人街里每天提心吊胆怕被黑帮勒索的小商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全部沸腾了!
“砰!砰!砰!”
旧金山唐人街,无数的鞭炮被点燃,硝烟弥漫了整条街道。
“我们有军队了!我们华人有自己的军队了!”
一个断了腿的老华工跪在泥泞的街道上,老泪纵横,朝着造船厂的方向疯狂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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