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林涛麾下的多支救援队同时扑向各处矿区。
中央银矿死矿坑边的五百余名同胞刚被一列装甲列车强行接走,铁柱率领的第二支分队便马不停蹄地转向了更深处的黑岩银矿。
内华达山脉腹地,黑岩银矿。
狂风卷挟着漫天黄沙,像砂纸一样无情地刮擦着这片荒凉的冻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矿区前院的空地上,三百多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华工被死死围困在中央。
他们的手脚上大多带着沉重的生锈铁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鞭痕。
绝望、麻木、压抑。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白人矿场护卫,正端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步枪,犹如看守羊群的恶狼,将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人群。
“你们这群卑贱的黄皮猴子,竟然敢在我的矿上罢工?!”
白人矿主安德森站在高高的木箱上,手里拎着一根沾满鲜血的牛皮鞭,肥肉横生的脸上满是狰狞与暴虐。
就在刚才,因为矿坑渗水导致塌方,十几个华工被活埋在地下。
当华工们请求停工救人时,安德森不仅拒绝,反而下令强行将抗议的带头人拖出来毒打。
地上,三个年轻的华工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听着!我买你们来,是让你们下井挖银子的,不是让你们来提条件的!”安德森猛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天空鸣了一枪,“砰”的巨响在风沙中回荡。
华工们吓得浑身一颤,但这一次,人群中并没有人跪下求饶。
长期的非人折磨,已经把这些背井离乡的汉子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几名眼珠子通红的华工死死握着手里用来挖矿的铁镐,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给活路,那就跟他们拼了!”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华工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安德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即将压制不住的反抗情绪。
他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极其残忍。
“想造反?好啊。卫队!”
安德森猛地举起手里的左轮手枪,直指人群最前方的那几个华工,厉声咆哮:
“第一排,准备射击!给我杀十个人立规矩!我看这些猪仔还敢不敢……”
咔嚓!
咔嚓!
几十名白人护卫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矿区前院。
华工们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屈辱而绝望的泪水。
在这片异国他乡的荒野里,他们的命,真的连一条狗都不如。
然而。
就在安德森即将下达开火命令的瞬间!
轰隆隆——!
!
!
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矿坑塌方的那种沉闷震动,而是一种极具节奏感、充满狂暴机械力量的钢铁轰鸣!
地上的碎石和沙粒在震动中疯狂跳跃。
安德森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住。
所有的白人护卫也都惊愕地转过头,看向矿区大门外那条被风沙掩盖的铁轨。
“怎么回事?今天根本没有运矿的火车班次!”安德森大吼。
呜——!
!
!
回应他的,是一声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巨大蒸汽汽笛声!
这声汽笛,不像普通货运列车那样低沉,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咆哮,仿佛一头从地狱深处苏醒的钢铁巨兽,正在向这片罪恶的矿区宣战。
下一秒,风沙被狂暴的气流粗暴地撕开。
一头通体漆黑、包裹着厚重装甲钢板和防弹枕木的庞然大物,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沿着铁轨轰然冲出迷雾!
砰——咔嚓!
!
!
矿区那扇足以抵挡马队冲击的厚重原木大门,在这台被彻底爆改过的武装列车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伴随着木屑横飞和钢铁撞击的恐怖巨响,武装列车直接将大门撞得粉碎!
巨大的车轮碾压过遍地残骸,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一头扎进了矿区的前院!
“上帝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白人护卫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步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安德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那列停在院子中央的钢铁怪物。
车厢外侧铆接着厚厚的钢板,连车窗都被封死,只留下一个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射击孔。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车厢顶部架设的那两台泛着黄铜光泽的加特林机枪!
哐当!
车厢侧面的装甲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宛如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跨出车厢,站在高高的踏板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防寒服,手里端着一把沉重的连发步枪,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杀神。
正是铁柱!
而在他身后的车厢里,几十个全副武装、眼神如狼似虎的龙牙小队成员,已经将枪口从射击孔里探了出来,死死锁定了院子里的白人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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