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镇海号在封闭船坞里连夜完成了压水、校炮、装填和短距自航测试。
等到天光破开海雾时,这头刚刚成型的钢铁巨兽,已经被强行推进了实战状态。
当当当当——!
凄厉、尖锐、透着无尽绝望的防海袭与海难最高级别警钟,在旧金山上空疯狂地回荡。
这声音犹如死神的催命符,硬生生撕裂了这座西海岸最大港口城市的清晨。
海雾尚未散去,但在金门海峡的入口处,那团庞大、漆黑、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钢铁怪兽,已经犹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山脉般,毫无顾忌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不是东海岸那艘原版“弗吉尼亚号”,而是一艘仿照其装甲布局与撞角船型改出来、被南军私掠舰队称作“西海岸弗吉尼亚”的铁甲袭击舰——“叛海号”!
它的吃水极深,倾斜的铁甲外壳在黯淡的晨光下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冰冷光泽。
它没有风帆,只有粗壮的烟囱和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头从远古深海爬出来的毁灭巨兽,正贪婪地注视着旧金山这座毫无防备的繁华都市。
港口区瞬间陷入了极其彻底的混乱与疯狂。
“跑!快跑啊!南军的铁甲舰杀过来了!”
“上帝啊!他们会把整个旧金山轰成平地的!”
无数的白人平民、商人、码头工人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连滚带爬地往内陆方向逃窜。
推车翻倒在地,昂贵的货物散落进泥水里,却根本无人理会。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自诩为文明人的绅士们,此刻为了抢夺一辆逃生的马车,甚至拔出左轮手枪向自己的同胞射击。
整个旧金山平日里粉饰的所谓文明与秩序,在一艘铁甲舰的阴影下,顷刻间荡然无存。
而此刻,停泊在旧金山内港的联邦太平洋舰队,更是上演了一出滑稽到了极点的丑剧。
作为西海岸名义上的最高海上武力,这支由七艘大型木制蒸汽风帆战舰组成的舰队,原本应该立刻拔锚起航,迎击敌舰,保卫港口。
但在旗舰“加利福尼亚号”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官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连单筒望远镜都拿不稳。
“开什么玩笑……那东西的装甲布局和撞角船型,分明就是照着‘弗吉尼亚号’的路数仿出来的!”司令官脸色惨白如纸,疯狂地咆哮着,“我们的实心炮弹打在它身上连个坑都砸不出来!而它的一发开花弹,就能把我们的木头船炸成漫天木屑!”
“长官!港口炮台请求我们立刻出战协同防御!”大副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军帽都歪到了一边。
“出战?那是去送死!”司令官一把揪住大副的衣领,眼底满是懦弱的恐惧,“传我的命令!所有战舰立刻熄灭锅炉!降下风帆!把船开到浅水区隐蔽!谁敢擅自开炮激怒那艘铁甲舰,我立刻送他上军事法庭!”
堂堂联邦舰队,在南军铁甲舰的威压下,竟然选择了当缩头乌龟,连开炮的勇气都没有!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白人水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炮口一点点瞄准自己的家园。
……
与此同时,加州州长官邸。
砰!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
加州州长斯坦福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头发凌乱,光着脚站在名贵的地毯上,死死地盯着冲进来的警察局长,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再说一遍?!那艘南军的怪物怎么会沿着墨西哥外海摸到我们西海岸来?!”斯坦福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体面。
“州长阁下……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警察局长满脸绝望,“那艘南军铁甲袭击舰已经突破了外海防线!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它的重炮就能把射程覆盖到整个市政厅和商业区!我们在海防炮台上的火炮,根本无法击穿它的装甲!”
“太平洋舰队呢?!他们每年拿走老子那么多军费,让他们去死战!”
“舰队司令已经下令全部退避浅水区了……”警察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们说……木船对阵铁甲舰,毫无胜算……出去就是被单方面屠杀。”
斯坦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一旦旧金山被南军的舰炮夷为平地,他这个州长不仅会立刻破产,还会成为整个联邦的罪人,被送上绞刑架!
他在旧金山所有的产业、他投资的铁路、他引以为傲的白人至上统治,都将在接下来的炮火中灰飞烟灭。
“难道……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斯坦福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突然,他的脑海中犹如闪电般劈过一个画面。
那是昨晚,警察局长向他汇报的,那台被抢走的950匹马力重型锅炉。
还有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华人军官——林涛!
“特区造船厂……”斯坦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射出一种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光芒,“那个姓林的……他一直在造一艘新式战舰!他有重型锅炉!他有特种装甲钢!他……他一定造出了铁甲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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